“那她出国念书还是阿姐赞助的呢。”
“就是咯,她和她爸妈不一样,她们姐妹正常来往,挺好的嘛。”
阿南突然顿住,清偲爸知道他猜到了:“她家和阿易舅舅家在一个华人社区,你舒阿姨看她眉眼有点像咱家阿妹,帮过几次忙,没想到就是李大家送走的那个女孩喔。”
“她想寻亲?她现在的家人呢?也同意她回国?”
清偲看他一回来就钻厨房,过来找他,听见他问,靠在门框上回他:“现在情况有点复杂,李宗宗之前查出来那个贫血。”
“再生障碍性贫血。”
“对,不是有可能演变成白血病嘛,欢欢爸妈挺有意思的,二十多年没找过女儿,突然就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了,还说要恢复来往,目的嘛,大家都清楚的对吧。
妹妹的母亲不许她和亲生父母相认,她自己也是这么想。是她丈夫签了国内的学校任教,不得不一起回国。她做产检的时候,在医院遇见李宗宗妈妈了。李宗宗病情加重,欢姐怕她妈发疯,想让妹妹躲起来避一避,她孕初期胚胎还不稳定,通扎环境好,去那边住一阵子,养养身体也好。”
阿南咽下心里的五味杂陈,凑近了俯身和她咬耳朵:“才见面的人,什么性情品质都不知道,还是孕妇,责任重大喔,确定要冒这个险吗?”
清偲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我提的建议,欢姐和妹妹都觉得这样最稳妥,妹妹丈夫的意思,就当租那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他周末,平时没有早课的时候,都和妹妹一起住在那边,我平时多照应一些。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和他们签个短租合同呗,保险一点。”
郑南被“咱们”取悦,心里少了些抵触防备:“那咱们收不收房租的?”
“你觉得呢?”
“房租就算了,让她们自己交杂费行吧。”
“行。我觉得妹妹和妹妹丈夫,性情品质应该还不错的,今天这顿晚饭,起先是她们小夫妻想请舒阿姨和欧阳叔叔,欧阳叔叔和我爸一块钓鱼呢,聊着聊着就定在家里吃了,拎了好些东西过来,你看那个青蟹,花虾,都是她带过来的喔。”
“不错就行,也再看看,明白我意思吧。”
清偲爸看他凑那么近,过来踢了他一脚,让他去炒蛋。窦君临在灶边,笑问他:“和好啦?”
郑南点不下这头:“差得远呢。”
妹妹的丈夫也过来吃晚饭,同样没空着手,吃的喝的拎了不少东西,他自我介绍说叫王执,清偲和阿南对了下眼神,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妹妹叫王念,她的丈夫,岂不就是她从小叫哥哥的人?
他们和清偲阿南小时候的情况不一样,妹妹被送去王家的时候,只是个小婴儿。
审是要审的,不过先吃饭。王执很少在非正式场合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虽说主要是念念的娘家人,但严格来说,并不是亲人。
好在长辈并没有按着头让他们叫这个唤那个,念念的婶婶安排好大家的座位,直接就开饭了,饭桌上也只聊鱼是哪里钓的,海鲜怎么烹饪,如何食用口味最佳。
他性子慢热,更不善攀谈,默默照顾念念吃菜喝汤,念念和李家的亲姐姐关系很好,现在看,和堂姐也是处得来的,口里二姐二姐叫得可甜。
大概这家吃饭氛围好,饭菜的确可口诱人,念念吃得比平时多,他不知不觉中,也跟着吃了不少,连放了苦瓜的排骨汤都喝了一碗,念念在旁边嘻嘻笑:“哥,你是不是紧张,排骨汤里面有海带和贝壳,还有苦瓜呢,都是你不爱吃的东西。”
大家看向他,王执红着脸放下碗和勺子,半天只憋出两个字:“好吃。”
家里小孩都是老油条了,难得有新鲜面孔,还乖巧会脸红,大人们格外慈爱,吃完饭本该他们打扫战场的,今天也开恩免了,让他们自由活动去。
美芝看王念也是个嘴馋的,单独嘱咐清偲:“不许吃零食了啊,商量商量要带什么东西,你后天上班明天得去,小妹他们回去收拾行李的时间不多。”
清偲想了想:“带几件衣服就好了,阿南说基本什么都不缺,再说那边也不是穷乡僻壤,买东西很方便的。”
美芝小声问她:“阿南这趟去不去?”
“去啊,他的房子。”
“你跟妈妈说实话,两个人话说开没有?”
清偲努嘴:“什么说开说不开的,我和他有什么话?”
美芝作势要拧她耳朵,其实没用力气:“跟你妈还装傻呢,要是没说开,他爸爸葬礼你去也会去,但不会全程陪着他,只有什么人得全程在?你自己说。”
郑南竖着耳朵偷听,心怦怦的,只听见清偲说了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