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偲皱起了眉:“我不会下意识里拿对皮皮的标准要求斓斓吧,这样不对,你要是发现,一定要提醒我。”
“为什么不对?”
“皮皮不是小孩子,斓斓是啊。我们要做妈妈和爸爸,不是姐姐和哥哥。”
阿南听了阿姐的话一愣:“我们当年捡到皮皮的时候,她不是刚出生的小幼犬,已经有五六个月大了,按人类的年龄换算,起码有个八九岁,比我们那时候大一点吧。”
清偲伸手拿水杯,喝了口饮料,把玻璃杯握在手里:“你是说……斓斓口中的妹妹,就是我们俩?其实我心里很矛盾,不想从蛛丝马迹里寻找她们相似的地方,但总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强迫自己忽略。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
阿南倾身握住她的手:“我们没做过父母,但都做过小孩,小时候虽然想法很跳脱,但其实大人的话我们是能听懂的,也希望他们有什么事多和我们平等对话。与其自己纠结矛盾,不如和她聊聊看,也许她能给我们答案,帮我们跳出思维困境呢。”
清偲觉得从阿南这里听到对话沟通之类的建议很奇妙:“妹仔,你会成为一个,很酷的爸爸。”
“那阿姐一定是最贴心,最睿智的妈妈。”
“打住打住,禁止自我感动。”
自从斓斓跟清偲和阿南回家,两个人其实不约而同的,在用一种小心翼翼,连哄带劝的态度待她。清偲听了阿南的话,很是反思了一场,小朋友应该是教着长大的,不该是哄着长大的。
斓斓又一次因为不想去医院而情绪低落时,清偲翻出了她和阿南的相册,抱着斓斓坐在沙发上一起看:“这些都是妈妈和爸爸小时候的照片。宝宝现在知道新的妈妈,新的爸爸,是什么意思吗?”
斓斓点点头,指着一张清偲满月时,一家三口的合照:“妈妈,爸爸,不打宝宝。”
清偲一下就听懂了,斓斓的意思是,新的妈妈和爸爸,是不打她的妈妈和爸爸:“宝宝真聪明。你看这张照片,是妈妈小时候,这个是爸爸小时候,是不是和宝宝一样可爱?”
斓斓捂着嘴巴嘻嘻笑,相册又翻开一页,中间最大的一张是清偲和阿南抱着皮皮,清偲没有说话,静静观察她的反应,斓斓已经忘记了要去医院的不开心,小腿直晃悠,笑着指照片里的狗狗:“宝宝小,可爱。”
清偲歪头问她:“这是宝宝小时候?”
斓斓点头:“妹妹,妹妹,皮皮。妈妈,爸爸,宝宝。”
阿南一直站在沙发边,倚着墙听她俩讲话,清偲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会的瞬间,都清楚不用再问更多,不用再想更多。阿南抬手看了眼时间,不得不做一个扫兴的爸爸:“晚上再看吧,快到预约的时间了,看医生不可以迟到喔。”
他走过去把斓斓从清偲怀里抱出来,小孩并不配合他,抱着胳膊不搂他的脖子,努着小嘴巴控诉:“妹妹坏。”
阿南笑笑轻拍她的屁股:“我是你爹!”
小朋友又咯咯笑起来,清偲挎上包,拿好放社保卡病历本的文件袋,一家三口换鞋出门。
今天斓斓要做耳蜗手术前的全身健康评估,血常规要扎手采血,清偲心疼得不敢看,同时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父母,那么恨自己的小孩。
回程路上和阿南聊起最近的工作,她猛然发现,连草木和虫子都是爱自己小孩的:
“我以前和你讲过红树植物的胎生繁殖策略吧,母树在果实尚未脱落的时候,就开始孕育种子,使其萌发,形成胚轴后脱落,存活率比普通植物种子高很多。
就连团水虱的雌虫,也会为下一代考虑,把穿凿好的洞穴留给幼虫,让它们可以藏得更深,活得更久,庄老师说它们不是病虫害,是灾难。灾难都会对孩子倾其所有啊,有些人真的……配做人吗?”
阿南回头看了一眼儿童座椅,抓起阿姐的手亲了两口:“我们要像爸妈一样,做很好的人,很好的父母。”
“一起加油吧,斓斓爸爸。”
“叫老公更好听。”
“老公,我们一起加油!”
“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