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的电话刚断没多久,苏志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苏青黛握着手机,指腹冰凉。
“青黛啊,你跟小哲是不是闹矛盾了?”苏志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不易察觉的偏袒,“你阿姨都跟我说了,那五十万是个误会,她也是担心我,才一时糊涂……”
“误会?”苏青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爸,苏哲刚刚亲口承认,上次他说欠赌债的三十万是骗我的,他和笑笑合伙演了一出戏,这也是误会吗?”
“怎么可能?”苏志山震惊。
“怎么不可能,要我把录音发给您吗?”苏青黛反问。
苏志山语塞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恳求,“青黛,爸知道小哲不对,可他毕竟是你亲弟弟啊!你现在拍戏挣得多,也不缺那点钱,就当是帮衬他买房子了,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苏青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爸,那是五十万,是我辛辛苦苦拍戏挣来的血汗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一次次骗我,把我当提款机,您不仅不怪他们,还要我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志山的声音越发底气不足,“我就是觉得,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传出去也不好听。小哲都快当爸爸的人了,有套房子也能安定下来,你做姐姐的,多担待点……”
苏青黛听着父亲的话,只觉得一阵心寒。原来在这个家里,她的委屈和辛苦,永远比不上弟弟的“需要”。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彻底的失望:“爸,钱我必须要回来。至于担待,我已经担待得够多了。”
说完,她不等苏志山再说什么,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房间里一片漆黑,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求情而妥协,她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挂了苏志山的电话,苏青黛没有沉溺于失望,而是立刻打开电脑,将刚才与苏哲的通话录音备份到云端,又截图保存了两次转账的银行记录。她很清楚,他们若是把钱还给她最好,不还自己必须手握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给梅祥发了条信息,简单的告知他自己回了阳城。没过多久,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梅祥”的名字让她紧绷的肩线微松。划开接听,他低沉的声音立刻传来:“回阳城了?”
“嗯。”她靠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经历的这些糟心事,只说:“我爸做了个小手术,我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情况怎么样?”
她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没事了,只是一个小手术,今天就可以出院。”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梅祥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剧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刚好休息几天,我打算去阳城拜访一下你的父母。正好把结婚的事当面说清楚,也算是正式认认亲。”
“不用!”苏青黛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的急切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坐直身体,指尖攥紧了手机,“真的不用,我爸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再说……再说家里最近事多,等以后再说吧。”
“青黛。”梅祥的声音沉了沉,多了几分认真,“于情于理,我们结婚都该当面告知你的家人。这不是小事,是对叔叔阿姨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的不负责任。”
苏青黛咬着下唇,胸口像是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她知道梅祥说得对,可一想到家里这些糟心事,想到曹玉兰的虚伪、苏哲的贪婪,还有父亲的偏袒,她就根本不想让梅祥踏入那个泥潭。
电话里的沉默越拉越长,梅祥敏锐地觉察到什么,他的声音温柔了几分,问:“青黛,别害怕,告诉我你的顾虑好吗?”
苏青黛深吸一口气,眼眶慢慢泛红,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忍不住泄了出来:“不是我不想带你见他们,是……”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断断续续说起从小到大的事,又讲了家里骗了自己这两次钱的事情,她坚定的说自己要把这五十万要回来。
这些话她从未对人说过,此刻一股脑倒出来,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女孩子带着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手机里传来,像细针一样扎在梅祥心上。他握着手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指腹泛白。
苏青黛说的这些,他其实早就通过私下调查了解得七七八八,知道她从小到大受了很多委屈,知道她独自扛了很多苦。可当这些事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带着哽咽的哭腔,带着藏不住的脆弱时,那种心疼远比看到冰冷的调查结果要强烈百倍。
他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用低沉的声音回应一句,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直到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细微的抽气声,梅祥才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揉出水来:“宝宝,辛苦你了。”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苏青黛最后的坚强,她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梅祥一边轻声安抚着她,一边给郑理发了信息订机票——他要立刻见到她,要把这个受了太多委屈的姑娘搂进怀里,告诉她不用再硬撑。
“在酒店先睡一觉,乖乖等着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坚定,“我刚订了最快一班飞阳城的机票,一个半小时后起飞,落地就能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