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秦允显成竹在胸,“双正最擅捣鼓法器,精于改造。回头交予他稍作修改,定能使其精准捕捉铁骑怪独有的气息波动。如此,一旦他们现身食人,罗盘便可即时指出位置,我便能以最快速度赶赴,阻其再害无辜。”
秦溪常:“好。朕稍后就传信于琴斗师尊,让他遣人将指邪罗盘送至永安宫。”
二人又低声叙谈片刻。秦溪常指尖似不经意地拂过秦允显微皱的袖口,目光沉沉。秦允显并未避让,直至殿外更漏声起,他才拱手道:“夜色已深,臣弟该回永安宫了。”
秦溪常伸手抚摸他的脸,指尖似眷恋停留了许久,才收回说:“去吧。”
秦允显返回永安宫后,沐浴的热气还未散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一名侍从脚步匆匆地进来禀报:“珝王,宫门外有位白面道人求见。”
秦允显心中了然,定是琴斗师尊遣天凝裂门人前来送指邪罗盘。只是他没想到天凝裂的人竟如此神速。可转念一想,人家是天凝裂中人,御风而行、瞬息千里不过等闲,千里之地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他马上吩咐:“快请进来。”
来者果是天凝裂的弟子。对方恭敬奉上法器,未作多言便匆匆告辞。秦允显握了握手中冰凉的指邪罗盘,片刻不停,直接去找双正。
双正没有官职,秦允显以朋友的身份把他安置在宫苑的偏殿。找到那里时,只见双正和几个奴才正猫着腰,围着一个青瓷罐子斗得起劲,嘴里还大呼小叫。直到抬眼瞥见秦允显身影后,双正生怕会被责备,慌忙挥手遣散众人。
其实,秦允显是个规矩森严的主,可是对待双正这个朋友,觉得这点小玩乐根本不算什么,随他自在点也没什么要紧。
他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把指邪罗盘递了过去。
翌日,诸国使臣闻听珝王亲自剿灭铁骑怪,各自转怒为喜而归,就连朝堂上紧绷的气氛也缓和下来。
而散布消息之事也未歇着,当各国得知铁骑怪为祸的根源,竟然是大平国丢失的国宝冥灯所造成,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严厉斥责大平国丢失宝物、酿成大祸之责。
双正这边,手脚麻利,没过几日便把改造好的指邪罗盘送来了。他当着秦允显的面演示,罗盘里的金针轻轻颤动,稳稳地指向一个方向。还耐心解释,金针能感应邪气的浓淡,会自动指向最近的那只铁骑怪。
说白了,就是除掉最近的一只,邪气散了,它才会指向下一个目标。
秦允显见了,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毫不吝啬地夸了双正好几句,双正似乎觉得自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开心的不行,还要求也要跟上他一同除铁骑怪。
秦允显本来没打算让其跟着,可是转念一想,这罗盘若是中途坏了,双正也能及时解决麻烦,于是也就同意了。
八月暑气蒸腾,连晚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意。
待秦允显的沐浴的水汽散尽,他仅着素白中衣,独自躺在宽大的锦榻之上。
雕花木窗敞开着,却驱不散殿内闷热。秦允显一手慵懒地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手指正摩挲着指间一枚银色指环。
他垂眸,心中默算某人该寻他了。
果不其然,只静候了片刻,那枚指环赤色珠子倏然发亮,光晕在昏暗室内流转。秦允显笑了笑,指尖碰上赤色珠子。
那边立刻传来清冽的声音:“此次除铁骑怪,我与你同去。”
秦允显低低笑了一声,指腹依旧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温热的指环:“倒是稀奇。以往都是我不厌其烦地扰你清静,今日难得,竟能等到你主动寻我。”
那边立刻传来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少在我面前装蒜了!四处煽风点火,散布冥灯丢失的消息,不就是你秦允显的手笔?你早料定我必会主动寻你,此刻倒装起无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