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秦允显未等双正说完,便断然否决:“皇兄如今每日为堆积如山的政事已是刿心刳肺,劳神耗思。我绝不能因为这事再去徒增他的焦虑与负担。”
如今天兆国力衰微,内外交困。即便将此事告知秦溪常,再公之于众也无济于事,他们缺乏确凿的证据。若大江国趁机反咬一口,天兆根本无力招架。
此次除铁骑怪虽说是个幌子,但若因为胆怯延误剿灭铁骑怪的期限,大江必定借机对天兆生事。大平是首国,实力雄厚,纵然此刻从寅拍拍屁股返回,大江也不敢对大平如何,可是天兆呢?
无疑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那魔头是他的杀父仇人,大江也难逃干系。如今好不容易寻得线索,若不亲手诛杀仇敌,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如此苟活于世,何以告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在天之灵?
大江犯下如此滔天罪孽,造就这等魔物,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叶晤仍想劝谏:“可是主子......”
秦允显毫不犹豫地打断:“没有可是!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亲赴险境。先行铲除铁骑怪,完成明面上的使命,再根据情况伺机而动,追查真凶。”
说罢,他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于庖屋门边的从寅,问:“前路凶险未卜,你,还要同去吗?”
秦允显心知肚明。
从寅此行首要目的是取回冥灯,除铁骑怪更多是为了平息各国物议、维护大平声威。前路凶险莫测,从寅之后必会将元霁野与大江的牵扯禀报从东阳。而从东阳仅此一子,深知大江局势复杂,又怎会让爱子涉险?
这一点正是他所担忧的。
大江修士手段诡异,法器层出不穷,若没有从寅这等强友在身,他独自应对恐怕......
正思忖间,却听从寅淡然开口:“半途而废非我作风。冥灯一日未归,那魔头凭借其力量犯下的罪孽,大平便担着一份责任。何况,”
他语气转冷,带着几分睥睨,“不过是些臭虫罢了,还不值得我放在眼里。”
秦允显定定地看着他。
他知道,单凭“承担责任”和“轻视对手”这两点,并不足以构成从寅坚持同去的理由。
若说因为在意他......
秦允显忽然笑了笑。
从寅向来以大局为重,儿女情长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共去的背后其它原因,恐怕只有从寅自己清楚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对方究竟为何而去,有其相助,自是求之不得,倒也省了自己一番口舌了。
于是他顺势道:“不错。魔元既已归位,冥灯必定落入那幕后主谋之手。此等蕴含强大力量之物,若被心术不正之人掌控,后果不堪设想。”
双正却忍不住插话,不以为然说:“喂,我说你啊,张口闭口都是天兆、责任。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吗?你的命不要了?”
秦允显沉声说:“若任事情发展,天兆必将沦为任人宰割、肆意欺辱之国,最终饱尝苦果、血流成河的,终究是无辜百姓。这样的景象,我绝不愿再见。况且,我是天兆的珝王,更是天兆的子民。护佑家国,本就是我职责所在,纵万死也不容辞。”
双正听得直皱眉:“得,我不听你这些大道理。这等关乎生死、涉及两国的大事,本就该禀明国君,共同商议。你若真在大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主上他能安心吗?”
秦允显决然道:“无论如何,此事我意已决,绝不会更改。你们也绝不可告知皇兄。”
他看向双正,眼里带上几分真挚的关切,“双正,你我自幼相识,情谊深重,此次我不想你为我枉送性命。”
说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叶晤,“子逢也是。你们不如就此启程,返回天兆。接下来的路,我与从寅同行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