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立即有人应声而去。
那被按在地上的人闻言,发出凄厉的咒骂:“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把老子关在畜生棚子里,做完试验又扔来这鬼地方。告诉你们,就算把老子炼成傀儡,也休想让我替你们杀人,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秦允显闻言心头雪亮,先前散落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试验据点,而是炼“成品”的最后一道“熔炉”。难怪四处弥漫的浓重冥灯邪气。若他所料不差,方才那人早被邪术浸透五脏六腑,此刻强塞的“妖丹”,必是以冥灯邪力炼就的最后一关,一旦吞下,便是神魂俱灭,永世沦为只识杀戮的兵傀。
如此看来,那魔头的魔元定然藏在此处。毕竟普天之下除了黄如骛,也唯有魔头本尊能这般肆无忌惮地驱策冥灯邪力。
“我不吃,拿走。唔......!”那人的抗拒声戛然而止,显然是被修士粗暴地撬开嘴巴,将那颗妖丹硬塞了进去。
随后,便再听不到他的任何声音。
秦雷冷冰冰的嗓音悠悠传来:“痴人说梦。你以为意志还是自己的?”他略顿,吩咐道,“关进铁笼,严加看管。”
魏头领微微偏头,用仅容秦允显听到的声音快速交代:“秦雷在此地地位不低,我得去应付。记着,待会就算天塌下来也得装死,绝不能让他认出你。”
秦允显无声颔首。
魏头领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逢迎的笑,稳步朝秦雷走去。
还没站定,就听秦雷问道:“新抓来试药的那批人,我特调的那份‘定心毒’可给他们用下了?”
魏头领忙躬身回应:“那定心毒也不定心,刚用完,大部分都躺倒了,几个体弱的快撑不住了,还有口气。正打算把他们运往左安城,给笼里的铁骑怪打打牙祭。”
秦雷似乎颇为满意:“倒是半点不浪费。反正铁骑怪每吃一人,天兆就得赔一份银子。这些损耗,横竖算在他们头上。”
旁边有人插话,语气带着不甘:“哼,能赔几个钱?当初你父亲明明已经坐上国君之位,偏被大平国搅了局,全盘计划都打了水漂。如今走这铁骑怪的棋,实在是费劲又落了下乘。”
秦雷不以为然地挑眉:“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折腾这些铁骑怪有何大用?无非是让天兆背点骂名,赔些银两,终究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人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老谋深算:“这你可就不懂了。近年来,大江发展如此迅速,这其中的原因,很难不让人心生疑窦。再说那天兆,财大势大,一直稳居第二,难以动摇,直到经过秦诸梁那一场内乱,国力才有所下滑。此时利用铁骑怪这步棋,正是一石二鸟:一来,既让各国对天兆怨声载道,断了往来还要赔款,叫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二来,正好转移众人视线,方便我大江暗中行事,掩人耳目。”
秦允显在暗处听得真切,每个字都往心口扎。
果然。
从元霁野踏入天兆的那一刻起,就是大江蓄谋已久的棋局,他们先是扶持秦诸梁上位,企图将天兆变为傀儡,却未料到他秦允显会向大平借兵,一举粉碎了他们的美梦。计划受挫后,大江便又生毒计,利用铁骑怪祸乱各国,将压力转嫁给天兆,目的就是要让天兆永无翻身之日,榨干天兆最后的价值。
如此说来,不仅是铁骑怪,恐怕那些肆虐的游怪,也都是大江指使那魔头所为。这一切,都是为了损人利己,用别国的鲜血和白骨,铺就他大江的崛起之路。
秦雷恍然大悟,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兴奋:“妙啊,大江这盘棋下得当真精妙。照这么看,取代大平坐上头把交椅,怕是迟早的事。”
那人却泼冷水,带着谨慎:“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大平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崔济大人已有明示,待祁羽重新得到至阴之身,傀儡大军成型之日,第一个,就拿大平开刀。”
秦允显攥紧了拳头。
那魔头的真实身份,原来真的就是祁羽。
先前在大平时,从寅曾提过元霁野体内的魔头是祁羽。说起这魔头,来历可不简单。他原是人身,后自修为魔,却与寻常嗜杀魔头不同,向来守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矩。
可不知为何某日突然大开杀戒,甚至与大妖空折处结下梁子,最终败亡于其手。那日从寅还说过,这魔头竟被人复活了。当时他还纳闷,祁羽是被谁复活,如今看来,幕后主使正是大江。
这魔头本就厉害,难怪能自如驾驭冥灯,能制造出挟生螽那般歹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