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都别怕,有我、我在这里。”张有钱显然是第一次见真东西,虽然对方还没攻击,但他已经被吓得不轻,声音也不再像中午那般有底气。颤巍巍地哆着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箓,险些没抓稳掉在地上。
“我好害怕啊,有钱兄你可要保护我们呀。”秦苑看着这小子发颤的手脚心里止不住想笑,忍不住逗他。
少年闻言一个昂首挺胸,就是不知道胆子上来了没有。
她打算先在一旁观望年轻符士的表现,若真有危险到时候再出手不迟。
张有钱手持符箓,对面那东西见到符箓后突然变得狂躁,一下子扑了过来。
精怪都怕符箓,怎么这玩意不退反进,难道是看出来这个符士是个半桶水了?
见白衣长舌怪向他扑来,张有钱连连带着小孩后撤,紧张得口诀都念错了好几遍。待到好不容易念对了,那符箓终于升起一簇小火苗——但也只是火苗而已。没过多久,小火苗就自己偃旗息鼓了,主人见状也绝望地垂头丧气,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以为自己快死了的张有钱等了半天都没有等来死亡。再次睁眼只见秦苑已经和那玩意聊上了。
”这么说,你是想要保护这个小孩喽?”秦苑与那长舌精怪对话。
这是张有钱第一次见到精怪,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能和精怪聊天的神人。
长舌精怪点点头,道:“我看这孩子晚上一个人在这大街上不安全,想要送他回家。谁知道他一直不肯停下,我追都追不上。”
秦苑心里觉得好笑,你画个这么吓人的妆,小孩见你不跑就有鬼了。但脸上还是堆满了友善恭敬的微笑。
方才秦苑见这东西没有杀气,见到符箓不跑反扑,且与传闻中的白衣长舌怪又长得大相径庭。便一下猜到了这东西不是精怪,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类。
秦苑问道:“千城夜晚有精怪出没,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怪人回道:“我还想问你们呢,我随……我师父来此处灭精怪的。”
惊魂未定的张有钱看到二人在这悠闲地聊着家常,一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白衣长舌怪是个人类。一腔恐惧瞬间化为了羞愧。想到刚才自己的丢人行径,脸霎时间红了。当听到又有人来这灭精怪后,他也顾不上羞愧了,冲上去问道:“你师父也是符士?很厉害吗?”
怪人道:“是吧——别管那么多了。这里很危险,至少得先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说完,怪人就去敲离得最近的一户门。
没有人回应。
“遭了啊,没人开门,遇到精怪可怎么办。”怪人急得原地跺脚,喃喃自语道。
得知还有一人秦苑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个破地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符士,一定又是哪个要钱不要命的装神弄鬼臭道士。
“吧嗒吧嗒”秦苑听到耳畔传来类似水流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随着声音的靠近,她又听见类似挤压喉咙而发出来的嘶哑声。
众人都听到了这些声音,大家不约而同地向远处看,只见那东西鲜红的舌头向外吐出数尺,末端像蛇信子似的分叉,头发也基本上没有,其他五官则是模糊成一团,似有似无。那“吧嗒吧嗒”声这是他舌头上留下的唾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啊!”方才被误认成精怪的人见到真的精怪吓得叫出了声。
见状,张有钱虽然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但随即想到自己可是这群人里面的依靠。于是把碎了一地的胆子重新拼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行人最前面。将身后的小孩推到了秦苑身上,对他们喊道:“我拖住他,你们快跑!”
对此,秦苑无动于衷。只是低头扫了眼留着哈喇子的小孩,不知为何陡然萌生出一种这辈子完了的错觉。
一个只会尖叫、一个只会腿抖、还有一个是眼睛鼻孔和嘴巴都在冒泡的小孩。秦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仨没用的东西大晚上出来干什么。
小孩被张有钱推到了秦苑身前,她实在是很难对这个鼻涕眼泪糊成一块的小家伙产生爱怜之心。不知该如何拉进距离,只好对他笑了笑。
这一笑似曾相识,令小孩蒙尘的记忆瞬间苏醒,猛然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早上把他吓得半死的那个。他“哇”地一声哭得更大声了,又缩回张有钱的怀抱中。
见小孩又跑回来,张有钱进退两难,一时僵持在了原地。精怪可不等人,趁着他不动的时候甩这个大长舌头就朝他冲过去。
就在精怪距离张有钱和小孩只有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的时候,秦苑已经挡在了他们身前。
秦苑看着精怪的长到拖地的舌头,勾了勾嘴角:“我想这个你应该会喜欢。”随后做出了一个令众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她用双手在那沾满口水和散发着腥臭味的的长舌上打了个结,又掏出一张符箓塞到了打结处,随后反手将精怪的舌头捋到了嘴巴中。最后轻车熟路地在它穴处连点了几下,只听得“咕噜”一声,似乎将那符箓连带着舌头一起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