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苑的问题，白鹤的脸色霎时间变白，他立刻对秦苑做了个“嘘”的手势。

白鹤压低声音：“我可不敢谈，要是被神君听到，非拔光我的毛不可。神君大人特地强调过不允许在他眼前提起那个人。”

秦苑一时语塞。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螭离对自己的恨意不减反增。

白鹤道：“山海师大人可休息好了？神君还有要事要交代你。”

秦苑没说话，点了点头。

随后，白鹤将一只手搭在秦苑的肩上，随即秦苑就感到一股力量，接着就来到了螭离面前。

眼前人罩一件镂金龙纹披风，正坐在一张椅子上翻阅着一塌年代久远的卷轴。他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则在散漫地翻页。长而白的银发恣肆垂散在腰间，若是不认识他的人，准会认为这是个狐妖。

明知秦苑来，他却连眼皮抬也没抬。只是敷衍地抽出一只手，将一枚刻着“山”字的令牌递给秦苑。

这是山海师的令牌，能够感知到人间的异动。人间出现高阶精怪时它便会发亮。这个令牌，秦苑在熟悉不过了。

对于螭离的这种态度，秦苑自然是不愿意接受。几百年不见，这人是越发骄横了，她可不像白鹤一样任劳任怨，惯他的臭脾气。

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见秦苑久久没有接过令牌，螭离终于将视线从卷轴上移开。他抬眸看向秦苑，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他的眼眸是金色的，瞳孔则是像蛇一样的竖瞳。虽然美丽，却总给人感觉冷漠孤高，不好接近。

若是寻常人给他这么一盯，准是会吓个半死。但这毕竟是心里承受能力极强的秦苑，这种眼神在她看来也不过话下。

秦苑和螭离就这么眼神对峙了一会，没过多久螭离便将目光移开了，或许他也没见过哪个敢跟自己对视这么久的人吧。

螭离似乎被盯得有些恼怒，他把令牌扔在桌上：“你什么意思？”

秦苑微笑道：“神君大人，我只是觉得，交接令牌这样肃穆的事情。想必神君大人如此英俊潇洒、英明神武，一定是知道尊重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听到后面一句话时，螭离的眉头微动，脸色变得很难看。秦苑知道螭离虽然是个几千岁老妖，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痛点，那便是伟大的鹊山神君其实是个文盲。对于文字，他总是记了又忘，忘了再忘，写的字也是像鸡爬过的一样，惨不忍睹。他又好面子，不肯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因此只有秦苑一人知道这件事。

故意戳他痛点，让他有口不能言，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秦苑心里乐开了花。

螭离冷哼道：“谁不知道。”语罢，他不情不愿地起身一手拿起令牌再次将它递给了秦苑。

对于螭离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这下秦苑才心满意足地接过令牌，将它绑在腰间。

“你的符箓会多少？”螭离问道。

三界中已有的符箓，就没有秦苑不会的。甚至大部分晦涩的符箓，还是她自己发明出来的。但是她总不能告诉螭离自己啥都会，那样身份就容易暴露。所以她选择保守一点，宁愿让自己当一个懵懵懂懂的符士。

秦苑思考片刻，道：“只会简单的五行符，除此外，再没有会的了。”她向来习惯扯谎，无论说什么假话都能够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螭离听后皱了皱眉：“果真是庸才，看来那天不过是走了些运。既如此，跟我来吧。”

*

走过木制地板，辗转几道回廊，再经过几个完全相同的木门，他们在一间写着“藏书阁”的地方停下了。要不是秦苑曾经在这生活了几百年，她还真得绕晕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螭离迈进藏书阁。映入眼帘的一排又一排的书籍，可以说是汗牛充栋了。

螭离走至其中一排书柜跟前，指了指一整个书柜，道：“既然你只会五行符，那你今天先从这个书柜的第一排开始抄吧。这种东西没有什么窍门，也不要想着投机取巧，若是实在不会，再来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