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乡在外相见,年龄相差不大,大多都是以兄相称。
两人以公子相称,孟玉宁因为对吴钰小孩印象太过深刻,也没觉得郑逸泽没有称呼他为吴兄有什么问题。
吴钰就算今年长高了,和郑逸泽比,身高上还是差了将近一头,郑逸泽对着他以兄相称,确实有点不合适。
但是以弟相称,关系又没到那份上,倒不如彼此称公子。
孟玉宁觉得郑逸泽和吴钰是第一次相见,虽是同乡,却不相熟,彼此客气又生疏实属正常。
但是一旁的许强媳妇,看着表面维持风度,其实暗自较量的两个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自家姑娘和郑公子相熟,郑公子经常来花田,自家姑娘只以为他是来赏花散步的。
许强媳妇身为旁观者却看的清楚,郑公子哪里是为了赏花散步,他来花田,为的就是见自家姑娘。
那位吴公子也是,不知道花田是自家姑娘的产业的时候,不能说人家端着派头,毕竟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可能随便一个做工的就放在眼里。
但是当他知道这个花田是自家姑娘的以后,眼睛里立马能放得下做工的了,说话交流处处客气,每到休沐日还都会过来,然后有意无意的打探姑娘的消息。
今天两人是撞上了,一开始他们还没发现彼此,当一波又一波的进货商贩都走了,发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花田里晃悠,他们就开始悄悄的找自己打听了。
许强媳妇早就看出他们对自家姑娘的心思,偏偏自家姑娘一直觉他们是朋友,是同乡,一点也没发现两位公子的心思。
之前这两位公子来花田偶遇孟玉宁的时候,许强媳妇只在一旁看热闹,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反正自家姑娘也不明白他们的心思,自己可不会去做那个捅破窗户纸的。
直到今天,许强媳妇觉得,不能姑娘看不出来就当没事,这俩人都对上了,该给主家提个醒了。
自家姑娘在做事上,能力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但是在感情上,却一点也没有其她女孩的细腻。
孟玉宁请两位同乡去花田的遮阳伞下喝茶,许强媳妇去烧水,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去找孟卫行,把这两个公子的事告诉他。
许强媳妇在厨房里考虑给孟卫行打报告的事,遮阳伞下,孟玉宁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身为主家,孟玉宁主动找话题,问郑逸泽:“你在县里待的时间长,以前没少去吴公子家的梅园吧?”
郑逸泽内心欢喜,面上还要维持的如同平日里回她询问一样,轻笑着道:“小时候没少去,每次去表姐都为买花还是买点心而纠结,当时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不用纠结,两样想买都买回来就好了。”
严丽芳爱吃梅园的糕点,这个孟玉宁知道:“我觉得芳姐姐现在已经不纠结了,要是只能选一样,她一定会选择糕点。”
孟玉宁说完,吴钰接话道:“我也喜欢吃园子里的糕点。”
孟玉宁:“那你绝对不需要纠结。”
吴钰笑着摇头:“纠结倒是没有过,小时候体弱,冬天不能出门,根本就没怎么去过梅园,屋里梅花也不敢摆,怕起风疹,糕点更是一年吃不了两次,怕不好克化。
两样都没有,也就不需要纠结了。”
从小吃的好睡得香的孟玉宁,真心道了句:“真可怜!”
嘴上说着可怜,脑子里却出现一个被抱着的瘦弱小孩,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盘子里的糕点,吃着手指头流口水的画面。
画面一出来,她就忍不住想笑,如果是郑逸泽,孟玉宁就不忍了,但是对方是吴钰,这个笑说什么也要忍住。
郑逸泽一眼就看出她这会正忍着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笑,却知道她之所忍着没笑出来,是因为不好守着吴钰笑。
富贵人家的少爷,脸皮嫩的很,要是被喜欢的女孩笑了,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再来缠着了。
让孟玉宁忍住不笑郑逸泽没什么有效的办法,但是让她破功,他倒是很有办法。
只是这么办了,可能又要惹她生气了。
正纠结着,就看到吴钰看向孟玉宁的眼神,爱恋,又珍惜。
郑逸泽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自己的珍宝,怎容别人觊觎!
他越是气,面上越是能维持住平静,直接重复孟玉宁刚才的话,语调还带着感慨的说了句:“真可怜啊!”
好不容易忍住笑意的孟玉宁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现在笑,比刚才自己说可怜的时候笑出来更尴尬。
孟玉宁脸上暴红,认定郑逸泽绝对是故意的,气的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摆件要投他。
郑逸泽笑着起身连退两步,口中连连道歉:“别投,有客人在呢,我错了,我错了,给你道歉。”
说完道歉求饶的话,又指着提着水壶过来的许强媳妇说:“水烧好了,咱们沏茶喝吧。”
孟玉宁拿摆件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他又认错那么快,也不能真守着别人对他动手,瞪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话,去看提着水壶过来的许强媳妇。
郑逸泽被瞪了,那种被人觊觎珍宝的气愤却直接消了,面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然后看向吴钰。
如此灿烂的一张笑脸,吴钰却觉得他这个笑,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炫耀和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