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坐了一天车,孟玉宁让厨房准备的饭菜,大多都是清淡好消化的。
用过晚饭,老太太就想去歇着。
孟卫祥:“刚吃过饭,缓一会再歇着,免得您晚上再难受。”
老太太的心头肉虽然是她的老四,心里却清楚自己以后是要靠着长子的,长子发话了,她就不再说现在就歇着的话了。
老爷子对大家道:“你们也都缓一会再睡,先回自己屋里收拾东西去吧。”
孟玉宁和姐妹一同从堂屋客厅里出来,想着季嬷嬷怎么还没回来,这边距离四叔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又是坐的骡车去的,伯娘还交代季嬷嬷,四婶怀着身子,不要在他家就训他,去接了人就回来,路上再训。
按理说,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心里想着事,刚下了堂屋的台阶,就听到门口有了动静。
孟玉宁往门口看,就见四叔孟卫鑫穿了一身崭新直裰,打扮的光鲜亮丽,却精神萎靡的从大门处走来。
全家大部分人这会都在院子里,原本还交谈说笑着,见他进来,竟没一人出言招呼,院子里一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孟卫鑫在家里见到老家做杂事的婆子,带着季嬷嬷去找自己的时候,心里还是满满的得意,特意收拾了一番,晾了他们好一会,才上了骡车。
但是上车后,那个一看就知道规矩教养极好的季嬷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对自己狠狠的挖苦羞辱。
自己和她争辩,她又端着大义讲规矩,说为人,说立世。
孟卫鑫读了十几年的书,太知道她的这些话,对自己在州府的生活,是有着毁灭性的打击!
孟卫鑫不得不低头,老老实实的听她训了一路,进了家门,发现家里大部分人都在院子里!
孟卫鑫垂着头往里走。
孟玉宁和姐妹们往一旁避了避,给他让开进堂屋的路,目视着他进了屋,然后和大家一起维持着不说不动的状态,安静的听着堂屋里的动静。
孟卫鑫进了屋,见父母和两个兄长都在,他呐呐的喊了声:“爹,娘,大哥,二哥”
话音刚落,一个茶碗就碎在了跟前。
孟卫鑫一激灵,老太太就护上了,说丈夫:“孩子还没刚进门呢,你那么……”
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老爷子冰冷的眼神而住了口,夫妻做了大半辈子,丈夫是不是动了真气,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老娘的维护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被老爹给吓的止住了,孟卫鑫心里一沉,赶紧跪下:“爹,儿子不是故意来晚的,咱家到州府坐车得一整天,商行下置早,我想着等下了值过来,既不耽搁迎接您和娘,也不耽搁去商行做事养家糊口。
只是没想到马上要下值了,金氏派人过去说身子不舒服,我年轻不经事,只顾着先回去看她出什么事了,耽搁了迎接爹娘,是儿子的不孝。”
孟卫鑫说完,老太太就又有了理由:“孩子又不是故意晚来的,这不是现在他家里的离不了人么,他一个人在外面……”
老太太的话音,在丈夫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冷了以后,再一次止住了。
孟万福等老伴安静下来,平淡的说了句:“以后你再这样护他一次,我就把他逐出家门,你舍不得,可以跟他一起走。”
赵老太没想到,自己这个当娘的只是为小儿子说了几句开脱的话,丈夫就守着两个长子,说出了相当于休妻的话!
她心里既觉得屈又觉得辱,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抖着手指着丈夫,却又不敢和平日里那样哭闹拿捏。
孟卫祥和孟卫行两兄弟,听老爹说出要赶母亲出门的话,都站了起来。
孟卫祥过去搂住老娘,说父亲:“老四您教育就是了,说什么气话呀!”
孟卫行直接到了老四跟前,照着他的肩膀就踹了一脚,口中骂道:“你个不孝不悌的东西,既然没有心,不如滚的远远的,一辈子跟家里不照面大家的日子都好过!”
孟卫鑫在老爹说出要赶自己和老娘走的时候就吓住了,紧接着就被二哥踹倒在地。
他害怕了,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痛,爬到老爷子跟前,哭着认错:“爹,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您别跟娘生气了,爹,我知道错了……”
老爷子面色却依然冰冷:“你自小聪明,怎么长大了那股聪明劲就变成小聪明了呢!
我跟你娘又不是手底下一个子没有靠着你养活的,你娘满心满眼的都是你,你多在我们跟前露露面,还能亏了你是怎么的?”
老爷子说到这里,冷笑一声,接着道:“我知道,你是嫌家里人多,事多,只想沾兄弟的光,不想沾兄弟的事!”
孟卫鑫不敢反驳,只哭着认错。
老爷子叹气:“老四啊,你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我明知道你天性凉薄,还放任不管,才导致你现在只知索取不知感恩。
没把你教好,是我这个当爹的错,你这个年龄了,性子已经定了,我要硬着把你掰正,能不能掰过来另说,就算掰过来了,大概也是为了哄骗我,等我撒手走了,最后害的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