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方看到沈穗宁眼下的乌青。
“沈娘子近日没能休息好?可是过于劳累?”
沈穗宁摇摇头,“没有。”
走路有人扶,吃饭有人喂,她总是觉得自己快变成了个废人,有什么好劳累的。
不过近几日,心底里说不清是喜还是什么,倒是真影响了睡眠。
“郎君回来了。”
有人通报。
沈穗宁闻声扭头望去,只见谢风华衣衫有些许凌乱,领口处还蹭上了些胭脂粉气。
她险些脸上就要抽搐,有些无语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么是做什么去了?”
谢风华见赵玦也在此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先见了礼,眼神示意沈穗宁晚些再说。
沈穗宁沉默应下,转身去问赵玦,“天色不早了,殿下可用过晚膳?可要留在府里用些?”
一般主人家说这话时就是在赶客。可赵玦好像没听懂一般,竟没有半分寒暄和犹豫就应下了。
“好啊。”
沈穗宁和谢风华两人都齐齐愣了愣。
丁令棠近日心中郁结,只是会了一面,就道身子不适离去了。
饭桌之上,只有沈谢赵三人。
丫鬟们垂首侍立,沉默地布着菜。
谢风华举箸示意,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殿下请用。”
赵玦微微一笑,目光并未在谢风华身上停留太久,反而饶有兴致地掠过桌子上的饭菜,最终落在了沈穗宁的身上。
猝不及防四目相对,沈穗宁心中一紧,率先将视线移开。
赵玦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放入嘴里,想压下嘴角,无果,后就放肆着展露着自己的笑容。
谢风华只当他是得到了稻谷的好消息,说了几句恭维话。
这话不只怎么惹了赵玦不悦,只见他冷眼瞥了自己一眼。
他只好闭上了嘴。
等到用膳结束后,沈穗宁和谢风华送赵玦离开。
到了大门处时,谢风华抬手拦住沈穗宁,“外头风大,娘子还是快些回房吧。”
沈穗宁鬼使神差地抬头望了一眼赵玦。他站在大门的灯笼下,暖黄的火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看着沈穗宁,见她望过来,眼睛眯着稍弯,嘴角勾起。
她行礼离开,脚步匆忙。
赵玦的视线跟随着沈穗宁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了谢府的大院里,他的嘴角放下,脸色变冷,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往谢风华的方向上前一步,盯着谢风华领口。
谢风华被盯得发毛,随着赵玦的视线低头。
因为不好晾贵客太久,他领口蹭上的的胭脂只是匆匆用湿布擦了擦。干涸之后,还有有着轻微的印子。
“谢检祥作为有家室的人,还是洁身自好得好。”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一阵风吹过,谢风华打了个寒颤,虽有些懵,但还是连忙躬身,“臣……谨记殿下教诲。”
赵玦点了点头,“你最好记得。”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谢风华带着一脸晦气踏入寝室。
沈穗宁抬眼瞥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继续洗着手。
见沈穗宁没有搭理自己,谢风华走近,围着她转了几圈。
沈穗宁被转得心烦,把手从水盆中拿出,甩了他一脸水。
谢风华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没感受到有水再来,才睁开。他转到了沈穗宁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往床榻处推,“刚刚莫名其妙被三殿下训了一番。”
“哦?”沈穗宁来了兴致。
“殿下让我莫要沾花惹草。”过了一会,他叹了一口气,“真是莫名其妙。”
沈穗宁懒得回应,只是“嗯嗯啊啊”,心不在焉地糊弄几句。
谢风华也感到了这人的敷衍,就把话咽进肚子里,不再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