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转过身去,看着灵儿,抬手就将她身后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了她的脑袋上,恨不得这帽子再大一点,把灵儿全部遮起来。他心里怪怪的,就是不想让那些人打量这只只属于自己的小山鬼。
瞎子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这下知道宝贝了!” 他说着转向人群,似笑非笑,“各位,先说两句,谁动这小姑娘一根汗毛,我黑瞎子也不会放过你们。”
气氛十分严肃,灵儿却心上欢喜。不仅瞎子会保护她,就连平日里冷淡的小哥也变了些许。小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站在那儿,就能给她关心。
山里一农户听瞎子说是来旅游的,收了钱,带他们进山。农户不傻,却不拆穿。秦岭一带,山深墓多,盗墓是常有的事。居住在山里的农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其实大多也都干过盗墓的勾当。生活所迫,在所难免。
张起灵背了把刀,瞎子大晚上戴个墨镜,那帮参差不齐的散盗,看着更不像什么正经人。凡是做贼的,自有一番贼气。
一路闲谈,走走停停,跋涉了五个多小时,终于翻过了一座山头。农户的家就在前方一石头崖子边上。累了一天,所有人打算在农户家歇脚。
山里的月亮很是明朗,不是文化人也欣赏不来。
瞎子已经躺下,张起灵刚拿出睡袋,灵儿悄声道:“小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张起灵的瞳孔里眨巴着,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透明清澈。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同意去。他没有问是什么,他甚至也不好奇,只是随着灵儿朝着来时路走去。不多时,便走到了一丛灌木中心。
“小哥你看。”
张起灵顺着灵儿手指的方向,发现黑暗的草丛里有一株白色的野玫瑰。
灵儿在白天就发现了这株野玫瑰,她那时就想让小哥也看见,但是她自私地只想让他一个人看见。好像其他人如果看见了,这花儿就不纯洁了一样。
张起灵蹲下来,细细端详才发现,这株玫瑰不是完全的白色,每一片花瓣边缘还染着天蓝色,颜色由深入浅,十分完美地过渡到完全的纯白。
灵儿蹲在小哥身边看着他,他正认真地盯着那株玫瑰。
从容自若的玫瑰在黑暗中静静地绽放,月亮的光洒在花瓣和小哥的侧脸上,一点一点地点亮了灵儿心里的某个角落。她此刻终于觉得这棵玫瑰是属于她的了,不朽的,如此铭心刻骨的。不仅是玫瑰,就连玫瑰身边的他,也有一部分终于是属于她的了。
灵儿情不自禁地向张起灵靠近,双唇在他侧脸轻轻碰了一下。
张起灵转过头来,眼光似乎一直看到了她的心里。她猛地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好像心心相印。
然而,张起灵面上看着有些苦恼,他站起身,轻浅地道:“回去吧。”
灵儿缓缓地站了起来,默默地跟在张起灵身后。两人一路无话,甚至不像刚来时那般亲近了。
张起灵没有去拉灵儿的手,但总下意识地轻偏了头去看身后的灵儿是什么状态。她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走路。
回到屋里,瞎子睡着了。张起灵站在那张用木板现搭的大床边,发现灵儿不敢看自己的眼睛,状态十分反常。她简单洗漱后,不声不响把自己裹进了睡袋里,面朝墙壁。
张起灵站了一会,在灵儿和瞎子中间平躺下来。
张起灵侧头去看灵儿,头一次,她竟然会生自己的闷气。他拉开了灵儿的睡袋,伸手去拉她的小手。当张起灵的手触碰到灵儿那一刻,灵儿心里所有的失落又都消失了,她忍不住立马就暗自原谅了张起灵。这种原谅是张起灵永远都不可能会知道并理解的。
灵儿将手伸进张起灵的掌心里,握紧了他的手,好像怕他后悔了抽开。等了一会,发现张起灵没有动作,她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瞎子暗戳戳地来了句:“哑巴,下次给你准备双人睡袋。”
张起灵撇了瞎子一眼,这个人竟然他妈的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