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人在干什么?”灵儿问道。
“丫头,再问哑巴张该骂人了。”
“小哥才不骂人。”
说是这么说,灵儿看着小哥严肃的脸,悻悻地出了洞窟。
沿洞壁建有一条栈道,三人顺着栈道向上,穿过万人坑,最终回到了原来搭帐篷的地方。
灵儿吃着东西就睡着了,她按时睡觉的生物钟显然已经错乱了。张起灵收起她的饼干,将她抱进帐篷里去。
瞎子拿着一根棍子,捅了捅被压在最下面的柴火,红红的火星子四处飞扬,那火苗立刻往上窜了几分。
“哑巴,你怎么看?”
“幻境。”张起灵淡淡地答。
“你是说,李国雄中了幻境。”
“嗯。”
“青铜树竟然有致幻的能力?”
张起灵摇了摇头,“是铜铃。”
瞎子恍然大悟,一阵冷汗如雨后的小嫩芽从后背长出来。青铜树的内部,挂满了青铜铃。巨大的声音通常容易使人们产生警觉,而细微的铜铃声却会悄悄入耳,麻痹每一根神经。
幻境中的一切皆为心之所想,如果自己处在幻境中,将会看到些什么画面呢?瞎子继续拨弄着那堆柴火,心不在焉地想起了一些自己的事情。
回到杭州,已是两天后的下午。
与阴暗的地下世界相比,家里温暖明亮。
出门在外,受条件所限,灵儿和小哥自然而然地睡到了一起。可是回到家里,似乎就失去了一个理由。当然,这一切都是灵儿无谓的内心纠结。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仰靠在沙发上的张起灵已经睡着了,头发都没擦干。灵儿心疼得紧,扶他缓缓躺下,给他盖上了被子,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灵儿把小哥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干净晾了起来,院子里的夜晚静悄悄的,空气令人自在。她回屋去,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专心地看着小哥熟睡的面庞。小哥很少能像这样熟睡的。真好。
秋老虎的余温散落在地表,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给屋里带来一阵清凉,窗帘轻轻摇晃。
灵儿温柔地拨开了遮住小哥左眼的几根柔软的发丝。他那双眼睛,就是在睡着的时候,也同样令灵儿着迷。
灵儿的心像小鹿一样乱撞,小哥睡着了,亲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吧?就是被发现了,顶多就是不理她几天,断不至于将她像粽子一样捏死。他们会和好的,会的。小哥一定不会怪她的。
怀着这样单纯的心思,灵儿柔软的唇落在了张起灵的额头上,梦里鸟语花香。
小哥带她去找山婆婆。他走得很快。
灵儿跑上前去,伸手去够他的脸庞,她看呀看,看着小哥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浮现出一扇青铜巨门,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等我回来。”
“小哥,你去哪儿?”
小哥没有回她。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那扇门里忽然窜出熊熊烈火,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渐渐地,看不见小哥的身影。
灵儿惊醒过来,一身热汗,她不停地想起那场火,胸口砰砰直跳。眼珠子着急地打量着四周,张起灵躺在家里的沙发上。
是噩梦吗?灵儿害怕地俯下身子,将额头再次靠近了张起灵的胸膛。她吓了一跳,梦里那场热得骇人的火,竟是张起灵的体温。她慌张打开客厅的灯,那条墨青色的麒麟已经窜到了张起灵的手腕上。
突如其来的高烧让灵儿手足无措,明明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让张起灵退烧,最后决定搬救兵。
瞎子踩着拖鞋来开院门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灵儿眼泪婆娑,太阳公公还在睡觉,天边泛着静谧的深蓝。
“小哥发高烧了。”灵儿泣不成声,跑来找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瞎子。
“别急,我去看看。”
瞎子的神秘远远超过灵儿的想象,他指尖的绣花针在烧油打火机的火苗上烤了几秒,迅速插入了张起灵手指的商阳穴,随着鲜红的血珠从针脚冒出来,那条麒麟渐渐隐退了。
“你会医术?”灵儿惊奇地问瞎子,收起地上那堆打湿的毛巾。
瞎子摸了摸灵儿的脑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他道:“记住我刚刚的手法,以后你就不用大半夜跑来找我了。”
灵儿点了点头,“瞎子你别走,等小哥醒来好吗?”她有些害怕,害怕一个人不能处理好张起灵未知的一些莫名症状。
瞎子伸了个懒腰,倒在一边的沙发上,“哑巴张醒了,按小时结账。”
灵儿坐在张起灵身边,“瞎子,小哥到底怎么了?”
瞎子盯着灵儿,墨镜下的神情竟然有些惋惜,只是嘴角那抹嬉笑如常,“别担心,会好的。”
早餐和午餐都是瞎子在街上买回来的小笼包,张起灵是傍晚才醒过来的。
“小哥,你醒了?”灵儿温柔的眼神里满是喜悦。
“你……是谁?”
张起灵刚爱上了灵儿,却在这个时候忘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