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忧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的声音忽地就让她就这么莫名奇妙地冷静了下来，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

张起灵迈步走进墓道，那些原本伸出岩壁里的枯手，在他靠近时竟齐齐往里缩，连裂缝都在缓缓合拢，被掐死的人也如软肠一样一一在他面前倒下。枯手骨骼摩擦的 “咔嗒” 声，还有人喉咙里溢出的最后几声 “嗬嗬”，听得人头皮发麻。

张起灵检查着通道里还有气的人们，很快就把霍老太背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霍家的几个伙计，是那场屠杀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霍老太跟下来时，几乎所有来巴乃的霍家伙计都带上了。经过了这条狭窄悠长的通道后，连同霍老太在内，仅剩下区区二十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惨白，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密码是密码，张家楼还是只认张家人！

众人在墓道外的开阔空间休整，这里光线依旧昏暗，手电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阴寒虽没墓道里重，却还是冻得人手脚发僵。

胖子给大家伙包扎伤口，灵儿喂了霍老太一些热水，虽算老当益壮，满头白发也宣布了她年事已高，要不是被忠心的霍七护住，恐怕也难逃厄运。

“在这呆着。” 张起灵站起身，拿起手电，走向空间深处的浓黑。

灵儿把霍老太交给霍七，还是追了上去。张起灵没阻拦，自然而然地牵起灵儿的手，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纱布传来，带着点血腥气。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他不让灵儿愈合，说还得用血。

感受到她握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的伤口，张起灵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俩人打着手电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浓黑里突然显出一片诡异的黑影。走近了才看清，竟乌压压站着一群人，都穿着黑色长袍，袍角垂到地上，遮住了脚。黑袍下隐约能看见他们手里握着反射出冷光的陨铁刀。

与刚才甬道里的干尸不同，这些人露在黑袍外的手竟如活人一般！

灵儿倒吸凉气，从黑袍上隐约泛着银光的古老纹饰上可推断，这些人起码是清朝年间的人了。比小哥呆在青铜门里的时间还要长，张家人都是仙吗？不吃不喝就能活着？

张起灵停下脚步，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让开。”

话音刚落，那群黑袍人突然齐刷刷地动了。他们往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得像被操控的木偶，接着 “噗通” 一声，竟齐齐跪倒在地，黑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整齐的 “沙沙” 声。他们微微低头，双手放在身侧，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俨然是在朝拜主人。

灵儿看得目瞪口呆，跟着张起灵小心翼翼地从黑袍人中间穿过。她忍不住去打量这群不知是死是活的人，手电光聚焦在一只垂向地面的手上。奈何黑袍过长，只看见了最长的两截手指。

也不知好奇心战胜了恐惧，还是仗着身边有张起灵，她蹲下身就要去掀那黑袍想看个清楚。膝盖还没完全弯曲，后领子就被张起灵揪住轻轻提了起来。

灵儿回头，撞进张起灵沉静的目光里。他伸手握住她拿手电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难得耐心解释：“这些是套着人皮的干尸，生前是张家的守护者，死后成为尸傀，只臣服麒麟血。”

灵儿仰头看着他，眼里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一脸乖巧，“知道了。”

张起灵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轻轻 “嗯” 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当最后一排黑袍人跪倒在地时，前方的黑暗里，一道石门的轮廓赫然出现 —— 第二道门，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