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应该跟你说了，往后这狗，就由你带着一起训练。” 吴二白喝了口茶，缓缓摇开折扇，扇面上的墨竹在风里轻轻晃动。

灵儿没说话，吴邪也不敢插嘴，两人站在原地，活像两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明明没做错事，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乖乖听着吴二白继续说。

吴二白又看了灵儿一眼，慢悠悠道：“小满哥要是训练好了，战斗力可不比寻常练功之人差。虽比不上你那位小哥，但日后，它也能护你周全。”

“二叔！” 一听到 “小哥” 两个字，吴邪立马紧张起来，连忙喊了一声，偷偷瞄了眼身边的灵儿，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张起灵进山这两年，他们几个谁都不敢在灵儿面前提这名字，就怕戳中她的软肋。

吴二白斜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吴邪立马闭了嘴，侧头看向灵儿，见她垂着眸，一语不发，手心里都替她捏了把汗，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倒是吴二白，依旧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他救过我三弟的命，也救过吴邪的命，我吴二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日后你要是有需要，找吴邪也行，直接来找我也成。”

“谢谢二爷！” 灵儿抬起头，声音里听不出明显的伤感。

吴邪见她状态还好，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吴二白点了点头，又道：“小满哥的训练，我已经派了人跟着，你们后续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们说就行。” 说完，他便收起折扇，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留下灵儿、吴邪，还有两个候在一旁的伙计站在原地。

等吴二白的车驶远了，吴邪才凑到灵儿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清河，那个……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灵儿看了他一眼，语气故作轻松。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刚说完，灵儿嘴里轻轻蹦出 “小哥” 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两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敢叫过了，此刻一提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阵酸楚涌了上来，她连忙蹲下身，对着不远处的小满哥大喊：“小满哥！跑起来！”

小满哥像是听懂了她的心思，立马撒开腿，像一匹脱缰的小野马在草地上狂奔。两只黑黝黝的耳朵被风吹得向后贴，四条腿跑得飞快，扬起一阵青草的香气。

灵儿站起身，朝着小满哥的方向追了过去，风掠过脸颊，把心口的那点痛楚也吹散了些，她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吴邪从竹椅下面摸出一个飞饼，朝着小满哥的方向大喊：“小满哥！接住啦！”

小满哥听到声音，根本没减速，直接一个急转弯，后腿在草地上猛地一蹬，黑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纵身一跃，张开大嘴，稳稳地叼住了空中盘旋的飞饼。它落地时轻轻一缓冲，然后叼着飞饼，摇着尾巴朝着灵儿跑了过去。

“小三爷，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旁边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伙计走了过来，他是吴二白派来负责训练的。

吴邪摆了摆手，目光追随着远处正在和小满哥玩耍的灵儿：“今天不练。”

伙计点了点头，“是！小三爷！”说罢退到了一边。

“诶，别跟我二叔说啊！”

伙计笑了笑，“小三爷放心！”

“小满哥！好样儿的！”灵儿又将飞饼扔了出去，小满哥循着飞饼的方向猛冲，它身上似乎有无限的精力。她为小满哥惊人的表现感到欣喜，连连拍手叫好，空地上响起她的欢声笑语，小满哥也能感觉到今天有人一直陪它玩，兴奋得发狂。

“拖把，带相机了吗？”吴邪坐在椅子上，斜了拖把一眼。

“小三爷，没带啊！”拖把皱眉应声，对上吴邪一副嫌弃的表情，又立马改口赔笑，“小三爷，您先用手机，我立马打电话叫人送一个来。”

吴邪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人开着车送相机过来了，吴邪拿了相机，起身就朝着灵儿和小满哥走去。

“清河！”吴邪喊了一声。

灵儿循声转过头来，只见吴邪端着相机，将她那一刻的笑容定格下来，小满哥奔跑的残影也留在了照片的左下角。时间是2007年4月27日，15点36分。他想，张起灵总会想知道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太阳落山，小满哥终于跑累了，乖巧地坐在灵儿身边。她摸着小满哥的脑袋，“小满哥，我也会保护你的！” 小满哥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 “呜呜” 的轻哼声。

“好孩子！”她欢喜地表扬它。

微风吹得灵儿的头发四处飘扬，她抱着膝盖和小满哥坐在夕阳下面。真希望时间再过得快一些，如果，小哥也在，该有多好！

金杯车在暮色里缓缓驶回城区，车窗半降着，晚风卷着夏末的凉意吹进来，拂动灵儿耳边的碎发。小满哥趴在后座，脑袋搭在灵儿腿上，偶尔抬眼望一眼窗外掠过的街灯，尾巴轻轻扫过座椅。

“小满哥的喂食得按标准来，可不能像你似的随性吃。” 吴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储物格里翻个小笔记本，递到后座，“每天两顿，早上七点、晚上七点，每顿牛肉三百克、鸡胸肉两百克，还要加半个煮熟的蛋黄，蔬菜得切碎了混在肉里，胡萝卜、西兰花都行，水果只能给苹果和蓝莓，还得控制量，一次就一小块。”

灵儿展开笔记本阅读，生怕漏了一个字。“牛肉要新鲜的吗？冷冻的行不行？” 她抬头问，眼神里满是认真。

“最好是新鲜的，要是没时间买，冷冻的得彻底化透煮烂。” 吴邪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训练前两小时不能喂食，训练后也得等半小时再喂水，不然容易岔气。”

灵儿认真地点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保证不会弄错。” 她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又摸了摸小满哥的头，“小满哥，以后咱们就按这个标准吃饭，争取长壮壮的。”

小满哥开心得“汪汪”嚎叫了两声。

车子停在瞎子家院门口，灵儿牵着小满哥下车，跟吴邪道别后，便牵着狗进了院。

晚上洗漱完，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米白色的毛毯，仔细叠好，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小满哥立马凑过来，在毛毯上转了两圈，然后乖乖卧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灵儿。

灵儿躺在床上，侧头望着趴在地上的小满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小满哥油亮的毛发上，泛起柔和的光泽。“小家伙，能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小满哥轻轻甩了甩尾巴回应她，然后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一周，小满哥彻底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愈发依赖灵儿。无论是灵儿在院子里浇花，还是在屋里看书，小满哥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就连她去厨房倒水，它都要趴在门口等着。

杭州的夏天格外闷热，每天跟着吴邪训练回来，灵儿和小满哥都满身大汗。一进家门，灵儿第一件事就是给小满哥洗澡。她把温水倒进大盆里，小满哥乖乖站在盆中，任由她用沐浴露揉搓毛发，偶尔甩甩头上的水珠，溅得灵儿脸上都是，惹得灵儿一阵笑。

洗完澡，灵儿把小满哥擦干，自己才去洗澡。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总能看到小满哥叼着自己的饭盆，坐在浴室门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里满是期待。

“哈哈哈，你的世界可真简单，眼里就只有主人和饭碗。” 灵儿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小满哥的头，然后接过饭盆，转身走进厨房。按照吴邪给的标准，她把准备好的肉、蔬菜和蛋黄混在一起，仔细拌匀后倒进饭盆里。

小满哥立马凑过来，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嘴里还发出满足的 “咔嚓” 声。灵儿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笑意。等小满哥吃完，她才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晚饭后，灵儿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满哥则乖乖趴在她脚边，偶尔抬起头，和她一起盯着屏幕。自从养了小满哥，灵儿总爱找些养狗的节目来看，尤其喜欢看警犬训练的片段。

有一次，电视里正在播放警犬奔跑训练的画面，小满哥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冲到电视机前，两只前爪不停地挠着屏幕，嘴里还发出兴奋的 “汪汪” 声。灵儿连忙把它拉开，可没过一会儿，它又凑了过去，直到挠了两三次，发现屏幕里的警犬根本不会出来，才悻悻地停下动作。但它依旧不肯离开，两只前腿一撑，坐直了身体，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屏幕，尾巴在沙发上摆来摆去。

这日晚上，灵儿看着小满哥认真看电视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快步跑回房间，拉开衣柜，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黑色的连帽衫 —— 那是张起灵留下的衣服，还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拿着衣服走到小满哥面前，蹲下身，把衣服递到它鼻子前：“小满哥，你闻闻这个味道，记住它，以后要是见到这个人，也要保护他，知道吗？”

小满哥凑上前，鼻子在衣服上轻轻嗅了嗅，然后突然 “汪汪汪” 地叫了起来，一口咬住了衣服的衣角。

“诶，快放嘴！别咬坏了！” 灵儿连忙去拉衣服，可小满哥却咬得紧紧的，不肯松口。灵儿心里纳闷，突然想起三年多前，小哥在湖边消失时，小满哥也曾闻过他留在湖边的衣服。

“小满哥，你是不是记得这个味道？”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小满哥突然叼着衣服就冲门外跑去，她心中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它要带她去长白山找小哥？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长白山离这里那么远，它是狗，又不是狗神。这吴家的狗，比人还神了吗？她追着小满哥跑到院子大门口的时候，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猜测。

小满哥的动作突然变得急切起来，嘴里死死咬着那件黑色连帽衫，布料被它的牙齿拽得发紧，两只前爪在门板上疯狂抓挠，发出 “沙沙” 的声响，眼里满是焦躁，喉咙里还滚着低沉的呜咽。

灵儿的心猛地一揪，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栓，指尖就忍不住颤抖。小满哥这模样，—— 难不成，门外真的是他？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压了下去。才两年而已，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是自己太想念，才会生出这样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门栓，缓缓往外拉。门刚拉开一条缝，门外就突然传来一股推力，门板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路灯的光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