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递村离开后,三人先回了杭州休整。吴邪被吴二白叫去训话了,而瞎子抽了个空,带着灵儿往张家界赶。小黑驶进山林深处,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地方倒是清净。” 灵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林,忍不住感叹。
瞎子握着方向盘,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淡淡道:“再往里走,更清净。”
车子在山脚下停稳,两人背着简单的背包往山林里走。山路崎岖,枯枝败叶铺了一地,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瞎子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灵儿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 —— 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树林突然开阔起来,一棵巨大的红豆杉出现在眼前。这棵树得有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纹路,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片阳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红豆杉特有的淡淡香气。
“这树…… 得有几百年了吧?” 灵儿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树干,眼神里满是惊叹。
瞎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六百多年了……”
他说着,往红豆杉的另一侧走了过去。灵儿跟过去,才发现树下竟然有一座老坟。坟头长满了杂草,墓碑是一块简单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
灵儿愣住了,转头看向瞎子。她还是第一次见瞎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 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瞎子走到坟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掉坟头的杂草,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叫乔迁……”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他讲述那段尘封的过往。
民国十一年,北平城的秋意比往年更浓些。哈德门大街旁的 “鸿宾楼” 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西式风衣的年轻男人,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却没落在桌上的菜单上。
这男人姓齐(彼时还未有人称他 “瞎子”),是镶黄旗瓜尔佳氏的后代。年初刚从德国慕尼黑大学留学归来,满心想着凭一身地质勘探的本事重振家业,可推开门才发现,昔日的王府早已被军阀占了去,家里的细软也被变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个空名头。
身为贵族后代的齐海归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适应阶级的转变,此刻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雪茄是他最后的倔强。店小二根本不来招呼他,他从来不点菜,他每日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听酒楼老掌柜瞎几把胡扯当年盗墓那点事。
酒楼的伙计们只当老掌柜扯闲篇,只有齐海归因此决定剑走偏锋,踏入这个来钱快的行当。他在旧货市场淘了本破旧的《增删补易》自己研究,竟也渐渐摸出了门道。
他心里一动,地质勘探的知识能辨土层、识地貌,再加上偷学的风水和算卦,这不正好能用上?
说干就干,齐海归揣着罗盘和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洛阳铲,只身一人开始边算边实践。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头。
齐海归的天赋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别人要跟着师父学个三五年才能算准。他第一次随队进墓,就凭着罗盘和对岩层的判断,避开了三道流沙陷阱,还精准找到了主墓室的位置。更奇的是,他还懂算卦 —— 随手捏个卦象,就能算出哪里有财可发,连队里的老行家都直呼 “神了”。没半年,“齐小先生” 的名号就在道上传开了,有人说他是 “活神仙”,也有人说他是 “天生吃这碗饭的”。
但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长白山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