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把一会儿要用来打年糕的糯米蒸上,端了一盘腊肉、一盘花生饼、一盘香芋扣肉和几个水果放进篮子里。看吴邪吃得差不多了,拿了打火机和香烛纸钱走过来。
“咱俩去看看云彩,回来糯米就蒸得差不多了,再上村里去打年糕!”胖子提着篮子走在前面。
吴邪抹了把嘴,反手拉上院门跟上胖子。
墓碑两边的柏树已经长高了,在寒风里依旧青绿。胖子将吃食摆在供台上,点燃香烛。
吴邪对着墓碑鞠了一躬后,蹲在一边开始烧纸钱。黄纸在火里卷边,慢慢变成灰烬。
“胖子,你说清河……她能收到吗?” 吴邪低声问。
“老子哪儿知道。” 胖子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抽了几沓冥币,一张一张放进火堆,“不过山鬼也好,人也罢,咱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多烧点,让她在那边别亏着。”
他顿了顿,又兀自念叨:“云彩啊,你要是碰到清河,跟她说一声,别担心,我和天真会去接小哥回家,肯定照顾好他。”
山风吹得火苗噼啪响,吴邪望着那些灰烬飘远,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纸钱一张张递进火里。
傍晚,胖子接了阿贵回来。阿贵老了很多,反应也变得迟钝了,只有脸上的笑容还似当初。他看见吴邪,拄着拐杖拉着他坐下,眼睛亮亮的,劝他多穿些。
胖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吴邪望着窗外的雨夹雪。下了一下午,还没停,雪花混着雨丝,把院子里的竹篱笆都打湿了。他紧了紧棉服,给阿贵的茶杯添了热水,又往壁炉里塞了几根干柴。
老旧的电视开着,正在放春晚,屏幕有点模糊。
阿贵拿着遥控器,手指抖着按了半天,嘴里含糊地问:“白云…… 黑土呢?”
吴邪啊了一声,扫了眼电视,一群小孩正在唱《别看我只是一只羊》,于是朝厨房方向喊道:“胖子,你爹不看喜羊羊!”
胖子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是香煎鱼,油滋滋的香。
“爹,那人家今年是羊年,春晚就兴看喜羊羊!”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拿过遥控器,飞快地换着台,“我找找啊…… 哦!黑土在湖南台呢!”
吴邪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小花的短信:“吴邪,转账收到了。新年快乐。”
吴邪夹了块扣肉放进嘴里,单手回复:“瞎子回来了吗?电话一直打不通。”
没几秒,小花回了:“没,联系不上。”
“那黎簇呢?”
“在我家,放心。复读手续办好了,今年能正常高考。”
吴邪放下手机,和胖子阿贵举杯。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声。
村里的除夕格外热闹,直到后半夜三点,外面还时不时传来炮仗的脆响,还有孩子们跑着闹着的笑声。胖子早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吴邪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出手机,点开小说后台,新更的章节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其中一条是个叫 “秾华如梦水东流” 的读者留的:“三叔,新年快乐!”
吴邪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回复:“新年快乐。”
刚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就回了:“三叔!!!817 我要去长白山,你会来吗?”
吴邪愣了一下,手指顿了顿,问:“去长白山干什么?”
“接小哥啊!!!”秾华如梦水东流的回复来得飞快,还加了个哭哭的表情,“叔,好多人都要去!大家都等着接小哥回家!”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敲:“别想了,我早就接走了。半夜三点了,该洗洗睡了,梦里啥都有。”
他放下手机,心情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