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拇指大小的小山鬼，最喜欢干的事情之一就是钻进张起灵的衣服里，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滚来滚去。

张起灵从一开始的身子紧绷、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到后来的习以为常，中间足足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小不点实在太娇弱，他舍不得伸手去抓，生怕稍一用力，就折了她的胳膊腿。

“小哥。”

甜甜软软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小灵儿正趴在冲锋衣的口袋边，这是她最偏爱的角落，离他的心脏最近，能听清他的心跳声。

张起灵抬手轻轻拢了拢口袋边缘，避免布料压住她的脑袋，又从掌心托出一颗比她脑袋大一圈的野草莓递过去。

灵儿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果肉，门牙小口啃咬着，红色的果汁沾在嘴角，像缀了颗小巧的红豆。等她啃得腮帮子鼓鼓、再也咬不动时，张起灵才抬手将剩下的草莓送进自己嘴里。

“再往前走就是山谷啦，晚上能看见好多好多萤火虫哦！” 她眼睛亮得像藏了碎星，小身子还轻轻晃了晃。

“嗯。” 他应声，顺着她指引的方向，脚步平稳地朝着山谷走去。

谷口开着一些可爱的小野花，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向前，顺着溪流往里走，大片大片的野花印入眼帘，多样得很，仿佛这世间最美好的颜色都在这里了。

灵儿兴奋得不行，小手麻利地揪住他的帽绳，小短腿蹬着布料往上爬，毛茸茸的发顶蹭得他脖颈发痒，她最后终于安静地蜷在了他的颈窝，这里又暖又舒服，还能闻到小哥身上淡淡的松柏香。

微风撩动着张起灵额前的几缕黑发，他眺望着远方，神色平静。忽然，耳边传来细碎的 “呼呼” 声，他默默抽出口袋里的小镜子，从镜面里看见颈窝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竟在仰头喝风。

张起灵眉间微蹙，立刻抬手虚罩在她上方，掌心留着透气的空隙。

脸上的风突然停了，灵儿愣了一下，一睁眼就看见小哥的手掌挡在面前。她站起身，趴在他的虎口处探出头，刚露出小脑袋，风就变大了，乌黑的长发被吹得往后飞扬。

风渐渐息了，张起灵找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坐了下来。灵儿顺着他的手臂滑下，跳到了草丛里。

想在张起灵脸上看到焦急，本就是件难事。灵儿见他始终淡然，心里忽然冒出个调皮念头，于是加速在草丛里游移，提起柔嫩的花瓣裙摆不管不顾地跑。

对她这个举动，他起初的反应还是很平淡的，只是视线随着她小小的身影快速移动，，哪怕她藏在某片宽大的叶子后面，他也能一眼找到，伸手就把她揪出来。

可这小不点鬼主意不少，竟扯了片和自己身形相近的绿叶子挡在身前，一动不动地趴着。

张起灵等了片刻没见她动静，一手拨开旁边一株野花，一手掀开那片叶子，眸色微沉 —— 人不见了。

“灵儿。” 他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话音刚落，一丝凉意从裤腿传来，紧接着有个小东西飞速往上窜。张起灵眼疾手快，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根部，那个鼓起的移动小包袱撞在他的食指侧面，瞬间停住了。

“别胡闹，出来。” 他的声音裹着几分沉重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沙哑，耳尖悄悄红了一片，神色添了几分窘迫。

可那小鼓包一动不动，张起灵的眼神浮出惊慌，“灵儿？”

小家伙依旧一声不吭。他的心乱了，难不成刚才那一巴掌给孩子拍死了？他连忙松开手，就在那一瞬间，小灵儿嗖地一下窜了过去。

他绷紧的神经啪地一下断了，那小东西从正中央窜上去，又卯足了劲从他扎紧的裤腰里好不容易挤了出来，蹬了皮带扣一脚，又从衣摆下面窜到上半身去了。

张起灵捏了捏眉心，迫使自己冷静了几分。他话也不说，转身就朝来时路走。

太阳落山，漫天红霞，还有泡汤了的萤火虫。

回到修缮好的小木屋里，他拉开上衣拉链，伸手探进短袖领口，手指微卷着想把她抱出来。可灵儿却伸出一只小手，倔强地拽住他的衣领，死活不肯松手。

“小哥，你放手！”

张起灵怕伤了她，不敢使劲，只好松了手。但他立刻褪下外套，两手交叉扣住短袖下摆，往上一掀，把短袖脱了下来。

灵儿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整个人从领口甩飞出去。张起灵迅速抬手接住她，手指微曲，只给她留了呼吸的气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