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恼意涌上心头。
他这样居心叵测地出现在她面前,故意把她置于危险之中,然后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嘲讽她的软弱。
简直像猎手在反复撩拨猎物,以欣赏猎物被逼到墙角时毫无尊严的窘迫样子为乐。
他的人生该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了吧。
她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宇智波鼬的。
只是,她自己也实在有些太不争气……
明明彼此间说了那么多冷漠的话,做了那么多决绝的事,为什么还会藕断丝连?
她搞不懂他,也搞不懂自己。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该你落子了。”
朝雾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落华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棋盘,随手将一枚角行往前推了一步。
朝雾花魁似乎敞开了心扉,轻声说:
“他现在还在等我呢。我们偶尔还有书信往来。这么多年了,他说他会一直等。”
说到这些时,她唇边不由自主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落华看着她,忽然有些动容。
游廓里的女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身不由己。而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隔着千山万水,靠几封书信维系着一点微茫的念想。
她低头看着棋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朝雾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如果你想赎身,”落华将手里的棋子放下,“或许,我可以尽一份绵薄之力。”
“为什么?”
当红花魁的赎身价钱几乎是个天文数字,对于两个萍水相逢的人来说,她值得对方这样付出吗?
“这个嘛……”她笑得十分狡黠。
“在下刚好被人赋予了这样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难得有狠敲根部一大笔的机会,她当然要好好把握。
这笔钱与其留在团藏手里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倒不如用来成全一对苦命鸳鸯。
也算是功德一件,她越想越满意。
于是,这便成了川之国富商家的星野公子、木叶代号“狐狸”的暗部分队长,在游廓里做的最后一件事。
临别时,朝雾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瓶子递给她。只有两寸来长,上面绘着精美的浮世绘:海浪、樱花,以及一对交颈相拥的恋人。
落华接过瓶子,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脸上“唰”地红透了。
“朝雾小姐,这、这是……”
花魁掩口轻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身经百战的暗部分队长的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连话都说不大利索了:
“我、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是吗?那就当个纪念品好了。反正,瓶子本身也挺好看的。”
花魁瞥了一眼她颈间的项链,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落华攥着那只烫手山芋,收也不是,扔也不是,最终只好塞进忍具包里,转身落荒而逃。
……
收回思绪时,更漏已指向戌时,夜色已经深沉。
“差不多快到交接任务的时间了。”
落华从窗台上翻身下来,将铜符和玉瓶收进随身的忍具包里,打开任务卷轴和一张小型地图,准备最后确认一遍交接内容和地点。
两只忍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跳上她的肩头,被她一巴掌扇了下去。
“你们两个,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
“都过去这么久啦,不要生气嘛喵。”黑猫委屈巴巴地蹭了蹭她的手背。
“生气会长皱纹的喵。”白猫也凑上来,油光水滑的皮毛讨好地往她脸上蹭。
忍猫并不理解人类的爱恨情仇。
在它们眼中,哪怕多年未见,鼬也还和小时候一样,不是敌人,而是另一个主人。
它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两个主人之间有点奇怪,要想办法让他们和好才行。
……不过是两个大傻子罢了。
落华没好气地把它们拎开,继续在地图上标注交接地点。
两只猫脑袋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不知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所以……”黑猫终于没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你们之间真的什么也没发生喵?比如,有没有……”
落华抬起头,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在黑猫的脑门上。
她实在不太明白,这么点小脑袋里是怎么装了这么多废料的。
果然是跟她一起看《亲热天堂》看多了吗?
“再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你煮成猫肉火锅!”
两只猫瞬间闭嘴,缩成两团毛球,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白猫还是探了探头,忍不住开口:
“那个……”
落华瞥了它一眼。
白猫缩了缩,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
“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喵?”
“什么不对?”
“向来任务完成后,都是直接向火影大人交报告的喵。怎么这次多了一个联络人呢?”
落华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忍猫的话让她瞬间警醒了起来。
是啊。
多一个步骤,不仅浪费人力,还有情报泄露的风险。
明明根部是抱着完不成任务把她仍在游廓当弃子的心态,为什么还会派人来交接?
既然卷轴上的情报都可以造假。那么,在任务并没有置她于死地的时候,他们难道没有其他准备吗?
她站起身,脑中迅速闪过多种可能。
也许,交接本身就是陷阱。
也许,来的人根本不是来接头的,而是来灭口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有一点可以确定:
团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回到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