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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郁樹刚推开315宿舍的门,舍友就一把将他拽进来:“可算回来了,身后没有尾巴吧?”
问话的同时,舍友“嘭”地一下立刻将门锁死,而后走进来,义正言辞地指着郁樹:“你说说你,为了挣钱命都不要了?都跟你说了最近阿阿卡姆市不太平,天黑了就别在外面晃荡,打工重要还是命重要啊?”
郁樹咕嘟灌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擦擦嘴:“还行啊,我感觉挺太平的,路过的小猫都要蹭我裤腿呢,再说我又拿不了奖学金,不去摇奶茶我哪来的钱交学费?”
“唉!”舍友叹口气,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最近发生的事,“2·13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还逍遥法外呢,今天又在里斯别馆发现一具尸体,八名警员全都牺牲了,八名啊!还有,隔壁市还发生一起拿活人献祭的惨案……类似的例子我能跟你说上一天一夜,你管这叫太平?”
“呃……就……”郁樹揉揉脑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信息茧房了?因为你最爱看这种内容,所以大数据一直给你推送?”
“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你知不知道——”说到一半,舍友突兀地转移话题,“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你要是非得打工,不如直接给我打工,工资你随便开价……”
忽然,敲门声响了,舍友按住要起身的郁樹:“坐着,我来,弱不禁风的,万一是歹徒怎么办?”
说着,他拿起棒球棍走到门口,沉声问:“谁?”
等了几秒,没有回音,知道一些内幕的舍友顿时警铃大作,这种时候开门的才是傻子。
可他刚要转身,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麻辣鲜香,馋得他口水直冒,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耳边似乎响起一道声音:“这是神明馈赠的美食,只有被选定的人才有殊荣品尝。”
“神明馈赠的美食……”舍友在心里跟着重复,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打开了门。
门口,一份国潮包装的外卖静静立着,红色的包装袋上画着诱人的毛血旺,香味肉眼可见地往上飘。
毛血旺,一定特别好吃!
虽然他不吃辣,可人生不就是要多多尝试吗?
舍友捡起地上的外卖,关上门,对着郁樹激动道:“我点的夜宵,咱们一起吃吧!”
说着,他就拆开血红色的国潮外卖袋,迫不及待地揭开餐盒盖——
浓郁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整个宿舍都飘荡着辣椒面被热油轰炸过的酥香味,口腔泄洪般疯狂往外分泌唾液,他的喉结不停地起起伏伏,可吞咽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分泌的速度,以至于他两个嘴角都流下了晶莹的涎液,在宿舍的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舍友急不可耐地撕开餐具包,里面刚好有两双筷子,他抿抿唇,这么美味的东西,他真不想分给别人,可毛血旺说了,好吃的东西就应该与人分享,大家吃得香,才是真的香!
不愧是神明馈赠的美食,又美味又善良!还品德高尚!
舍友猛地咽了好几口唾液,下了莫大的决心,将那份血红欲滴的毛血旺推到郁樹面前,着了魔一般大声招呼:“快来一起吃!这可是来自神明的馈赠!超级无敌好吃的毛血旺,错过一口后悔一辈子!!”
两人中间,餐盒里的红油泛着诱人的光泽,热气蒸腾而上,血豆腐新鲜得不行,还有肉虫在上面爬来爬去,一看就是刚做好的,毛肚上的棘突跟活了一样不停地扭动着,在红汤里滚来滚去。
舍友的嘴已经合不上了,口水疯狂往下淌,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郁樹,心里嘀嘀咕咕:
太新鲜了!太香了!
就给郁樹尝一口好了,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等等!郁樹尝过一口后不会和自己抢吧?
不行!这是神明馈赠给自己的!郁樹又不是被选中的人,凭什么和自己抢?!给他一口就不错了!
他要是敢抢……
舍友眼底冒出狠戾的癫狂:那就把他也吃了!神明的馈赠只能是自己的!!!
两人中间,“毛血旺”舒展着身体,血红色的蠕虫们向上张开口器,露出一圈圈细小但稠密的尖牙,随时准备进食。
太幸运了!
是好久都没吃过的男大学生!
这种清澈愚蠢的男大是最美味的,吃起来又香又软又可口,比那群臭烘烘的警员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布满棘刺的毛肚绕着餐盒边缘舔了一圈,更多麻辣诱人的红汤冒了出来,“毛血旺”发出“咕嘟、咕嘟”的笑声,吃掉两个,还有一整个宿舍楼的男大学生!
吃完这顿,自己就能变得更加强大,到时候别说区区人类,就是最低等级的异端遇见它都要瑟瑟发抖,恐惧得精神失常。
蝼蚁!都是蝼蚁!!全都是自己的盘中餐!!!
越激动,餐盒里的红汤就翻滚得越剧烈,仿佛刚滚开似地冒着泡。
如鲜血一般殷红的血豆腐裹着红汤翻滚了一下,“毛血旺”发出致命邀请:“来啊!快来吃我啊!来自神明馈赠的毛血旺,你绝对不能错过!!!”
与此同时,郁樹感觉好像有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他挥挥手轰走,然后担忧地看着面前的舍友:对着一份长毛发霉散发恶臭的毛血旺都能激动成这样,有钱人的世界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屏住呼吸,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挡住对方推来的餐盒:“不了不了,我这穷人胃可消化不了这么高档的霉味、啊不,美味、美味……”
陡然间,一股难以描述的、无法估量的最原始恐惧席卷着“毛血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蠕虫缩成一团疯狂颤栗:
为什么它能在一个男大学生口中听到这种无所不在、无法被理解、无法被破译、无法被记录、仿佛来自遥远的宇宙深处、宛若神明一般令所有物质形魂俱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