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神明!
啊!吾主!
请允许我瞻仰您的尊容!
请允许我叩拜您的圣身!
可入目所及只有一团浓郁的、无法辨认的、似云又似雾、明亮又晦暗、华丽又苍白的物质。
“毛血旺”努力辨认,视线却愈发模糊,直到一片漆黑,丧失所有知觉。
但它却笑得无比灿烂,变得更加癫狂:
它听见过,它看见过!
这就已经足够!
主已经为它指明方向,它要按照主的意志行事!
“唰”地一下,餐盒里的一切都变了,红汤不再,血豆腐布满绿色霉斑,菌丝一般的物质裹缠着毛肚,几只软白的蠕虫在这堆腐物间钻来翻去。
尚青北看着手里的东西,呆滞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悚惧,“腾”地将餐盒推开,瞬间后退好几步:“什……什么东西?!”
“等等!”忽然感觉胸前一阵湿凉,尚青北低头,困惑不已,“我衣服怎么湿了?!”
郁樹看着他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简单找个理由让舍友下台阶:“可能是出的汗吧,毕竟是夏天。”
唉,没办法,有钱人脸皮都薄,尤其是像尚青北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N代,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对着一碗长毛发霉的馊饭流了一身口水?
没关系,他懂,舍友的尊严,他来守护。
“有道理,”尚青北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怪不得浑身黏糊糊的,我去洗个澡。”
“去吧去吧,”郁樹答应着,顺手把餐盒盖盖上,封闭住那团难闻的腐烂味道,“我去扔垃圾。”
尚青北立马拽住他:“别出去,晚上真的不安全。”
说完,他不再给郁樹反驳的机会,胡乱将餐盒装进那个早已褪色的国潮外卖袋里,放在宿舍门外。
真奇怪,这袋子似乎应该是鲜红色的啊,嗯,不重要。
尚青北关上门,进浴室前再次提醒道:“真的,听我的,天黑之后别出门。”
郁樹无奈地点点头:“行,知道了,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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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调查员们严阵以待地守在宿舍楼前,听候着队长的差遣。
就在即将开始行动的时候,手拿【定位仪】的调查员忽然急匆匆地跑过来,小声但又紧张道:“队长,不对劲。”
“怎么了?”
“那绿点消失了,也不能说消失,就是变得特别淡,你看,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见。”
“?”队长取过【定位仪】,果然,方才还绿得晃眼的光点此刻变得几乎透明,要不是一直在闪动,肉眼真的很难分辨。
他望着面前的宿舍楼,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永不失联的定位仪】永远不会失灵,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个异端的等级变低了。
可一个害得无数人发疯、惨死,市异管局久久束手无策的异端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忽然降低等级?
队长顿时后脊发凉,眼前的宿舍楼仿佛一只巨兽的血盆大口,亮着的点点灯光就是巨兽的利齿,随时准备着蚕食整个世界。
“Alpha小队跟我上去,其他调查员在外围埋伏,记住,非必要不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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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尚青北仰头闭眼冲着冷水,忽然“唰”一下睁开眼——
不对!
那不是汗,是口水!
好端端地自己怎么会流口水?!
赫然间,一股难以遏制的恶心翻涌上来,尚青北扶着墙不停干呕。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自己怎么会把一盒发霉长毛的外卖看成香辣诱人的毛血旺?!
他明明都不吃辣!
异端,一定是异端!
当时自己那副疯疯癫癫的状态绝对是被异端感染了!
可郁樹怎么没事?
等等!
冷水兜头浇下,尚青北忽然意识到一个仿佛天方夜谭的事情——
一切转变都是因为一句话。
那句话之前,他满眼都是红亮诱人的毛血旺,耳边回荡着如圣乐一般的蛊惑,肺腑间都是辛辣扑鼻的香味,嘴里是源源不断分泌的口水,他甚至产生了吃掉郁樹,独享神明赠予的美食的心思。
可那句话之后,他的神智就从癫狂回归正常,一切感知觉都回来了,事物回归到原本的样子,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但尚青北知道那绝对不是幻想,那是他被感染异化之后的反应。
更可怕的是,这种异化反应是不可逆的。
异端出现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是正常的人事物被感染异化成诡异可怖又令人颤栗的东西。
妄想让异端恢复成寻常事物?
对不起,不可能。
所以这次他能从鬼门关逃回来,都是因为郁樹的那句“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细思……恐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