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局长德里克看向那个捏过自己心脏的调查官,“贺铮,你尽快给我一份报告和异端档案,记住,要突出我局调查员在这个案子中发挥出的巨大作用,好了,都感觉回家,今天可真是漫长的一天。”
话音一落,调查员们争先恐后地离开,只剩下德里克走在最后。
关门前,他蹙了下眉,总感觉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忘记了,可究竟是什么呢?
他环视一圈,特殊异端收容室内一切如常,目光无意识地反复落在透明的【无尽时空魔方】上,里面空无一物,光洁如新。
看来确实是自己想多了,德里克摇摇头,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疑神疑鬼,不过也正常,毕竟他知道许多比神鬼更邪乎的存在。
德里克关灯、锁门离开。
他身后,特殊异端收容室内,【无尽时空魔方】静谧地立在那里,闪了两下诡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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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宿舍内,一声清脆的响指让尚青北睁开了闭合的七只眼睛,他从床上坐起来,四双眼睛齐齐望向玉树,唇角一勾:
什么美梦啊,又打响指?
凝神盯了一会儿后,他拿出手机分出两只眼睛发消息,剩下六只继续看着郁樹。
那份诡异的外卖被调查员拿走了,他得提前提防,不能让郁樹卷进这些诡谲的事物里,那份清澈单纯是他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必须得好好守护。
片刻后,他侧身躺下,睁着一只眼睛继续望向郁樹,剩下七只阖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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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郁樹被尚青北直接从床上抬到床下,脚一沾地,眼睛还没挣开就被推到卫生间洗漱,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去早八的教室。
第一节课是陈教授的高数,没有人想要在他的课上迟到,翘课更是不可能。
这倒不是说他们有多喜欢高数这门课,也不是陈教授的人格魅力有多大,主要是高数课会随机点三次名,只要有一次点名的时候缺勤,期末考勤分就算是交待了。
最关键的是,陈教授的点名必须得站着喊到,还有人脸识别系统,这就从源头上断绝了代替喊到的可能性,想要出勤分,那就得亲自来上课。
像郁樹这种及格万岁的人,头可破、血可流,出勤分那是一分都不能丢!
他宁愿被尚青北薅起来拖着去教室补觉,也不会因小失大,痛失出勤分。
宿舍楼离教学楼的距离比较远,两人紧赶慢赶,生怕去晚了后排的座位被抢光——
陈教授的高数课0人想要坐前排。
一则喜欢数学的毕竟是少数,尤其像他们这种史学研究类专业,简直恨不得把高数踢出必修课范畴。
二则陈教授的授课方式枯燥乏味,听也听不懂,学也学不会,不如坐在后面摸摸鱼把觉睡。
三则陈教授说话,那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唾沫星子乱飞,别说前三排了,有的时候都会喷溅到第四排同学脸上。
所以来的早的同学都抢占中后排的位置,将第四排留给真正的勇士,将前三排留给迟到的花骨朵儿。
郁樹被尚青北拖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只能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到达教室。
郁樹一边喘着气,一边思考要不要拿个塑料袋套住自己,省的头发被陈教授的口水打湿,却不想进入教室一看,后排的位置竟然绰绰有余,反倒是前三排人满为患,挤挤挨挨的。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刚坐下,陈教授就开始点名了,和往常一样,他说着话,唾沫星子喷溅到前三排同学的脸上。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出遮挡或躲避的动作,从后面看来,那些学生似乎仰起了头,颇有一种等待浇灌的感觉。
尚青北往前面打量一眼,小声道:“什么情况?一夜之间突然多出来这么多花骨朵儿?”
花骨朵儿是戏称,调侃那些不畏唾沫星子的狠人,因为陈教授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喷壶。
郁樹低下头偷偷咬了一口包子,吃完后小声回:“也许他们就是太想进步了,不过你也别这么说陈教授,毕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德高望重,”尚青北咬着这四个字,想说什么,又不想污了郁樹的耳朵,只好拍拍他肩膀顾左右而言他,“你啊,赶紧吃吧,小心一会儿又突击点名。”
“你怎么不吃?”郁樹问。
尚青北看看郁樹推过来的包子,眼睛里完全没有对食物的渴望,反而全是胃抽筋的痛苦,他别开头:“我不饿。”
刚经历那样一副血腥场景,是个正常人都没胃口。
就算没经历癫狂的那一幕,单是那数不清的霉斑和层层叠叠的蠕虫都够人吐三天的。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郁樹的强大心脏,别管经历什么事,一觉睡醒又是那个笑呵呵的青年。
尚青北极力压制着其他眼睛想要张开的冲动,将视线瞥向讲台,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让他看到诡异的一幕——
从陈教授嘴里喷出来的是星星点点的唾液,而是墨绿色、胆汁一样的细小团块!
它们密密匝匝地奔出陈教授的口腔,飞去前三排同学脸上、身上、头发上,然后像水蛭一样死命钻进皮肤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前三排同学很不对劲,他们仰着头,痴迷而神往地注视着讲台上的人,脸上挂着诡异又餍足的笑,仿佛能够聆听陈教授讲课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
看着看着,尚青北忽然站了起来,他要去前面听课!
陈教授的课讲得在是太好了,他一定要近距离聆听陈教授的教诲。
当那些知识像小糖豆一样飞进自己的脑子里,自己一定能变得像陈教授一样聪明,解答出世界最难的数学题!
不止尚青北一人,其他同学也都站了起来,目光定定地望向讲台上口若悬河不停往外冒墨绿色团块的男人。
痴迷、谵妄、嘴唇微张,一个个仿佛没有意识的尸体,齐齐向讲台走去。
郁樹坐在最后一排,吃完最后一口早饭,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一教室的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往讲台那边走,乌乌泱泱一大群,黑压压地朝陈教授压去,里面甚至还有尚青北的身影。
坏了!
郁樹瞬间警觉,同学们不会是要群殴陈教授吧?!
他知道陈教授有点问题,为老不尊不说,还总爱霸占学生的劳动成果,什么论文啊数据啊没少往自己名下刨,甚至还有潜规则的传闻。
但传闻终究是传闻,陈教授被举报了那么多次,每次不都是因为证据不足化险为夷了吗?
就算同学们不信,也得凭证据说话啊,不能在课堂上群殴教授啊!
到时候到警察局,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学生?
还考研吗?
还毕业吗?
眼看着同学们就要把陈教授围在圈里,郁樹紧忙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上着课呢,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声下去,所有人齐齐回头,看着教室后面那个白衣青年,夏日的阳光格外耀眼,却远不及他十分之一。
人群中心,陈教授也望向最后排的学生。
一直滔滔不绝的嘴忽然哑口无言,只剩下诡异的墨绿色团块不断从咽喉里往外喷涌,可没有了声音介质,那些团块失去了传播能力,只能蓄积在嘴里,密密麻麻,越来越多,眨眼间,两瓣嘴唇就被那些墨绿色团块撑开,咔吧一声,整个下巴连带着松弛的皮肉掉落在地上,不断延展的嘴里,猩红色的血液裹挟着数不清的墨绿色团块,森然诡谲,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