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两步、一步，那名学生终于走到自己面前。

他朝他伸出手，陈胜荣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墨绿色的团块们伺机而动，跃跃欲试。

只听“嘭！嘭！”两声，两只飘在空中的眼球突然像气球一样爆开，残片散落一地。

陈胜荣再也没有方才的愤怒不甘和怨怼，他捂着眼眶，所有的情绪倏然不见，只剩下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他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神明的真容！

“咣当”一声，陈胜荣当即口吐绿沫，重重跌倒在地。

郁樹急忙冲过去托住他的后脑勺，向周围一脸木然的同学们大喊：“赶紧打急救电话啊，陈教授晕倒了！”

霎时间，所有学生同时眨了一下眼睛，惊愕的尖叫声响彻整间教室：

“啊！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灭绝陈的下巴怎么彻底掉地上了？！”

“啊啊啊啊！郁樹，你放开他啊！你手上全是墨绿色的肉瘤！”

“那肉瘤是什么东西啊？灭绝陈还真不是人？！”

“卧槽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的头好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妈妈——”

“……”

郁樹：“……”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血什么肉瘤什么不是人？

为了不打急救电话甚至不惜装疯卖傻吗？

对陈教授已经恨到这种地步了？

郁樹在满教室狂乱大叫、痛哭流涕、哐哐撞墙的学生中搜寻尚青北的身影，到底是一个宿舍的，青北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也不会像这群同学一样疯疯癫癫。

可放眼望去，狂乱的人群后面，撞墙撞得最欢实的就是他的好舍友尚青北。

郁樹：“？”

他担心起来，胡乱拽了一个同学，抽了对方一巴掌：“拿手机，打120！”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郁樹就冲到人群后面，一把将尚青北拽到座位上，摸摸对方青肿的额头问：“青北？你没事吧？”

即使坐在座椅上，尚青北也像魔怔了一样来回蛄蛹，好像不把头撞破了誓不罢休，眼瞅着他的额头即将重重撞向课桌，郁樹没了办法，甩手给他一巴掌：

“尚青北！你清醒点！”

“啪”的一声过后，尚青北仿佛回了魂一般捂着脸，热泪盈眶地看向郁樹：“樹啊，能不能……再抽我一下？”

郁樹：“？？？”

这是清醒了，还是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