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身影在门口挡着,房间里的景色更是一览无余,岑寂也注意到,就连床上的被子,也被整齐的铺开,简直是一点压痕都没有。
柯抑跟着岑寂也走到楼梯口,才终于知道反抗,“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柯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岑寂也,我们应该没有熟悉到可以一起出去的地步。”
得,自己算是彻底把人惹毛了,都选择性忘记前两个星期才一起出去打球的事情了。
岑寂也很清楚此时面前人的抵触情绪,有自己想划清界限的行为在先,柯抑怎么可能轻易原谅。
“住在一个屋檐下,还不算是熟悉吗?”岑寂也故意挑衅。
柯抑瞬间皱眉,没忍住,骂道:“岑寂也,你是不是真的有病,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样才对,这样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该有的反应,岑寂也收了笑容,说:“柯抑,我跟你道个歉,上一次,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柯抑被这一出戏打了个措手不及,她不知道岑寂也到底要干什么,明明那一天话里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跟他保持应有的距离,不要因为他的一点善意就出面去维护他,她好不容易在这两个星期的时间里,让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为什么岑寂也还要来招惹她,为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要这样戏耍她。
岑寂也敢肯定,柯抑肯定不知道她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痛苦,眉眼里尽是无法逃脱的迷茫和无力。
岑寂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上一沉,“柯抑,我是说真的,我为我那天的话跟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去他妈的保持距离,去他妈的没有人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只要柯抑愿意,就算她只维护自己几个小时,只要她愿意,都可以。
最后柯抑还是被岑寂也塞进了车里,或许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和眼眶的灼热,在岑寂也带着她下楼的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调整自己的情绪上,根本没时间去挣脱。
一直到劳斯莱斯驶离别墅,厨师才战战兢兢挪到管家身边,“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本来只是想拿到两人想吃的菜单,怎么刚刚远远看着,两人像是吵起来了呢。
刘管家叹了口气,“不关你的事,放心吧。”
刘管家虽然担心,但对于少爷的举动,还是有些惊讶的,一个从小被关在这栋别墅里的人,有一天居然能够作为主人,带着另一个也同样受伤的孩子走出去,实在让他惊讶。
路上,柯抑想了很多遍岑寂也要带她去哪里,但最后在败在了年轻人的自尊心上,她才不要主动问。
直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柯抑隔着高大的树木,看见不远处的设施时,心底稍稍有了答案,她近乎痴迷一样地看着那个设施。
电梯疯狂上升,绿色树木像幻影一样从眼前闪过,一直到工作人员在自己腰上绑上安全装备,柯抑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工作人员确定了顾客身上的装备没问题,撤到了一边,而后岑寂也走上前,示意可以走到边上。
这里是一个蹦极天坑,往下看,是一汪水,柯抑不知道那是湖还是江,总而言之,是一个让她迫不及待想要跳下去的地方。
岑寂也看着她眼底透出来的兴奋之色,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初见时她打电话的那一句“总不能跳楼吧”似乎不止是一句玩笑话。
柯抑:“我要跳吗?”
“决定权在你,你想跳就跳,不想的话,我们现在就拆了装备回去。”
柯抑收回盯着水面的视线,而是看向了岑寂也,那张微笑唇眼下却没有半点的笑意。
柯抑想到上一次一起出去,在网球馆自己问他,自己能不能一只赢,当时岑寂也就说只要自己想,就可以,而现在他说,决定权在自己这里。
在岑寂也面前,似乎自己有着绝对的决定权。
柯抑抿了下唇,她从来没有站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望着不知道到底有几米高的水面,任由她自己做是否要做的决定。
她环看了四周,而后坏心思地想到:“这样的地方,她上不来。”
岑寂也看到柯抑嘴边一闪而过的笑,但是他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柯抑摇摇头,说:“我要跳。”
岑寂也顿了两秒,像是无奈地笑笑,然后说道:“答应我一件事。”
柯抑看她,“什么?”
“跳下去的时候,想想中午到底想吃什么,上来告诉我,我带你去吃。”
岑寂也被工作人员叫回到安全区域站着,他原本以为柯抑会有一点点的犹豫,结果竟然是一点都没有。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往下一倒。
周边的绿色都变成了带叶子的飞鸟,一簇一簇地往天际伸去,仿佛拥有无尽的生命力。
柯抑睁大眼睛,往上盯着天空,这种感觉跟仰泳时看着天空并不一样,这种时候她并不需要调节任何的呼吸节奏,只要感受地心引力就好了。
好自由。
她想着,好像会飞了一样。
也许是日头高照的缘故,柯抑觉得刺眼,她闭上了眼睛,一丝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落下,滴落底下不知名的水面,成为大自然的一份子。
柯抑甚至有一瞬间想到,自己要是也能掉进水里那就好了,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张微笑唇闯进她的脑海,那张唇张张合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那一刻,柯抑睁开了眼睛。
似乎只是为了陪柯抑过来跳一次,在柯抑上来之后,岑寂也一言不发地领着她往回走,也不说话。
其实回过神之后,柯抑是有一点后怕的,以至于在进入电梯的时候,她差点腿软到摔倒,幸好岑寂也扶了一把。
一直到两人出电梯,回车上,都是岑寂也扶着柯抑。
车门合上,里面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在。
岑寂也忽然出声,对着司机说道:“去买两瓶水回来。”
司机应声而去。
几乎是在司机关上车门的瞬间,岑寂也看见柯抑眼角滑落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