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撑不住身体,腿脚发软跪下来,无知无觉红了眼眶,师娘真的死了……。
*
二十年后,魔族地界。
“听说了吗,谢仙尊疯了?”一个尖嘴猴腮的魔族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眼里满是对这件事的热情,歪着身子,凑着耳朵听别人讲。
“为什么啊”有人问出了大众心声。
“他道侣死了,听说是被人拿剑捅死的,那血那惨样,啧啧啧。”
那尖嘴猴腮的魔族听后翻了个白眼,都几十年前的事了,这谢仙尊还没治好他那疯病。
要他说,不就没了个道侣吗,没了再找下一个就好了。
顿觉无趣,起身拍拍手,一晃一晃的背着手走了。
“嘶……”闻棋睁眼就看到一个模样上乘的女子对自己柳眉冷竖,下一秒,手里就多了个药碗,“你可听到了吗,做事小心些,那人可是咱们魔尊在仙界捆回来的”看到闻棋神游天外,她不耐烦的掐了闻棋一把,“我说的你可记得了?”
闻棋刚跟小球接上线,随意“嗯嗯”了两声,算是应和。
“二十三年了?!”闻棋哑然,“怎么过这么久了?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小球喃喃喃了一堆,总而言之就是世界线出了些状况,所以才这样。
闻棋耸耸肩,“云织玉呢?”
小球飘了飘,“你这个药就是给他送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闻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药往魔尊宫殿端去,拿出令牌放到机关上,浅黑色的屏障露出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通道,闻棋踏进去的一瞬,骤然关闭。
“这么严?云织玉怎么惹到魔尊的?”
门前的守卫纷纷带着黑色帽子,看不清脸,看到端着碗的闻棋时凌厉询问:“来送药的?”
闻棋点头称是。
“令牌呢?”
闻棋赶忙掏出,守卫伸手接过,确认无误,方才放闻棋进内。
门打开的一瞬间,华丽妖异的宫殿直冲眼底,殿内熏着丝丝香气,黑红色的地毯铺到门前,闻棋阖上门,抬眼便被定在那里。
金属制的巨大笼子在右边摆放,里面锁着一个眼上蒙着白陵的仙人,如墨的长发披散后背,四肢被胳膊粗的锁链桎梏,洁白里衣露出来的冷白肌肤点点红痕,红润的嘴唇破了皮,唯有鼻尖的红痣依旧夺人眼球。
感受到来人的气息,云织玉一动不动,哑声道:“我说了,我不喝,滚出去,咳咳咳”没说几句,便咳的面颊发红。
闻棋霎时收紧手,木质的盘子硌的掌心生疼,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他记忆里的云织玉还是一个去青楼都会害羞的少年郎……
闻棋喉咙发紧,将药放在地上,轻喊:“云织玉……”
声音出口,闻棋才发觉早已哑的不成样,难言梗塞。
“是你吗?是你吗?闻棋?”锁链发出晃动的声音,云织玉急切的想要凑近闻棋所在位置,怕这一切都是被困了那么久后的幻听。
闻棋握上手,“是我……,我回来了。”
云织玉鼻头泛酸,流出血泪,血珠滴在地上,“闻棋,你终于回来了……二十三年……我以为……我以为”蒙在眼上的白布被血浸湿,“你早已不在这个世间了……”
闻棋心疼的抹去面前人的泪,却沾了一手的红:“别哭,我会救你出去,别哭。”
云织玉脸颊蹭蹭掌心,勾起唇角“你还在,真好……”
被囚的这些年,道途的破碎,爱情的苦痛,早已尝了个遍,辛酸苦辣,往事种种,全都藏在了死寂的心。
幸好,幸好,知道他从前的那个闻棋还在……
从前的云织玉还没有死,还在。
“对了”闻棋端起药,满是疑惑“这是什么药?治你的眼睛?”
闻言云织玉摇头,自嘲的笑了下“不过是想要维持我这个残破的身子罢了。”
“所以?这个药是好的?”
闻棋还以为是毒药………
门被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守卫在催,“送完了没有,送完了赶紧出来 。”
闻棋急忙把药推过去,哄着云织玉,“乖,咱们喝了,我带你回清衍宗,带你去看粟粟姑娘。”
“啊——”小球发出尖锐的爆鸣,“宿主宿主,粟粟姑娘就是魔尊!!!”
他妈的……闻棋无言以对,如鲠在喉,疯狂质问,“为什么不早说,我都说完了……”
他说怎么前面还好好的,一提到粟粟姑娘,云织玉的双眼又缓缓流出血泪,身体发颤,这可让闻棋心疼坏了。
明明前些年还是个古板的小不点,如今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唉……闻棋叹口气,心脏发软,沉沉往下坠,“乖,我先离开,等我,别哭”
云织玉乖巧的点头应是,笑得一如当年,“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