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派人找吗？”落怀远定在原地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已经让府里人寻了将近一整日，但是还没有结果......”管家声音越来越小，微微弓着身，不敢抬头直视他。

“为何不派人早些告诉我，如今局势紧张，她丢在节骨眼上，能有什么好事吗？”落怀远进皱眉头，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算了，你和我说了倒是也无法解决此问题，你先下去吧。”

等管家离开，落怀远平下心神，抬头向空中呼唤：“系统你人呢？关键时刻不出来看戏了？”

【宿主！！我在！！】系统不知道刚刚经受了什么，声音带着喘，疲惫望向落怀远

【宿主您先别担心，寻月的消息我查了，目前就在杭郊一带，周边情况也很安全。】007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在空中张了张嘴，又用耳朵将嘴堵住了。

“你想说什么？”落怀远双手叉腰，盯着007，“没什么吞吞吐吐的，反正没有什么好事了，现在说也无妨。”

【宿主，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落怀远一挑眉。

【一个是让管家将寻月接回来，一个是您自己去找她。两个选择看起来没有大差别，但会影响到后面的剧情走向。】

【而且......】007咬着嘴角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继续道【您近一段时间的剧情完成度并不多，我们公司这边已经在催促了。】

“好，我明白了。我选择亲自去找寻月，剧情进度你先别着急，我想办法加快。不过到现在为止，我来到这本书也还不到一年，我自认为，我对这本书里的人物们的了解，不及他们真正的百分之一，所以有些事情还要慢一点。”

【那宿主，你路上多加谨慎吧。】007毫不意外，坐在办公桌前的真人，操控着飞猪消失，一手支撑在桌上，默默惋惜：“他倒是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不过总比走不了强。”

落怀远听不出它是何语气，但心烦意乱间也无暇多想，大步跨上马后，便向杭郊急急而去。

淅淅沥沥小雨渐渐停止，但杭城上方的阴云仍不散去，厚重堆积在空中，将整座城覆盖起来，仰头望去像是整个天都在向下逼近。

此时街上空无一人，地上积水空明照人，黑鬃马踏过积水激起点点水花，随后水花又落回到浸湿的青石板上，没有丝毫波澜。

*

杭城东郊普华寺。

庙门紧闭，落怀远抬手扣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但城郊只有此处没有来过，所以寻月只会在这里。

雨水从房上瓦楞中轻轻滑下，在寺庙最上层石阶初形成一瀑水帘，滴滴答答落下来，此时雨彻底已停下来。

水珠顺着落怀远的眉眼滑落，但他并没有多理会，直接推开了寺庙的木门。

门像是许久没有人触碰过一样，在落怀远推门的一瞬间，发出吱呀声响，表面上厚厚的褐色古漆也掉下许多。

他皱了皱眉，对此处的环境有些不满，但也没多说什么，迈步走进了黑暗的长廊中。

长廊内鸦雀无声，走出后，面前是更加高大耸立的佛堂，通向佛堂处还有一些台阶，但落怀远看到后，却一瞬间愣在原地。

白玉台阶上污泥几乎布满，阶中央处倚着一位妙龄女子，脑后别着一根银簪，流苏摇晃，银链直直垂地，与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

她身着一袭白衣，一角和袖角处早已染上灰尘和泥水，可她似全然没有察觉一般，也忽视掉了落怀远的到来，只是不断低头抚摸着手中的玩物。

银簪别的并不稳妥，随着她几下摇晃，便有大半青丝从脑后垂下，散落身旁。

她像是已经在此坐了很久，脸上全是水珠滑落，将原本轻薄的粉黛洗地不剩，露出其下方一张苍白的脸，纯色也没有常人饱满。

普华寺佛堂内原本漆黑不见影，但在落怀远这一番安静的惊扰中，也亮起了星星烛光，内阁里脚步微动，走出一男子。

男子生得高大，发髻被一金冠束着，黑眉浓密而粗，在眉心处近乎连成一条线，鼻梁高挺，唇线薄而狭长，并不是好对付的模样。

他身上还穿着甲胄，如一尊铜像半站定在佛堂门口，一条腿略弯，黑色长靴轻轻蹬在长木门槛上。

年久而脆弱的门槛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那人放脚的地方裂开一口。

“你来了。”台阶上的女人先开了口，漆色的眼珠从手中玩物上转移在落怀远一处，水珠从睫毛上滑落，滴在两鬓，竟在白日里生出三分鬼气。

落怀远动了动脚，但没能移开步子。他被盯得头皮发麻，脊髓上也仿佛又蚂虫在游走。

“落姐姐？”他嘴唇嗡动一阵，才极为吃力地从口中说出这几个字。“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这是真的。不过我也死了。”显然落玉并没有说完，她冲着落怀远一笑，嘴角轻轻勾起，苍白的唇上有了些许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