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安各大高校周边小吃街的摊铺,近些年因影响市貌集体搬迁了。上学那会儿喜欢吃的店也没留下老板的联系方式,早找不见人。
一时兴起的主意,突然有变故,解决起来相当简单。
温了月在社交平台上面搜到个前段时间新开的夜市,车载导航一连,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整个夜市区灯火闪烁,左右两侧的小摊鳞次栉比,中间过道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隔很远都能受晚间热闹氛围的感染。
温了月坐车里往外望,嘟囔道:“今天什么日子,乌泱泱的一片。”
人太多,相互距离过近,她怕周渟渊现在的身体情况会感觉不适。
她忖了忖说:“干脆回去随便吃点。”
周渟渊瞥她一眼,“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还没逛就回去,油费都没赚回来。”
温了月左脸颊鼓成包。
说的像是你在乎那点油费一样。
周渟渊伸手戳副驾某人的脸颊,给鼓包放气,他说:“帮忙找停车位。”
停车场几乎停满,俩人转了两圈,才抢到一处刚空出来的位子。
温了月站在车头,观察着后下车的司机。
“脱了。”她嘴里冒出突兀的两字。
周渟渊推上车门,好笑地歪头看她。
光天化日,什么虎狼之词都敢说。
“我指的是你的外套。”温了月为避免歧义,解释说。
应该没人会穿一套商务风西装来逛夜市,奇奇怪怪的。
周渟渊扬了下眉,点头。
他脱了外套,扯掉领带塞回车里,然后又折卷衬衫的袖口露出小臂。整理好衣着,就走过来要牵人。
温了月眼睛弯成弧线,陡然升起个坏心思。
她躲开周渟渊手的碰触,抓着自己背包肩带,踮脚套圈一样套住他的脖子。
“今天你的任务是背包工,没意见吧。 ”
周渟渊接住温了月蹦跳的身子,反手摘下包。包带放手心绕了两圈悬在半空,另一只手握着她朝夜市走。
“可以,背包工有点饿,老板管饭吗。”
温了月心情愉悦,她抬手挑逗男人的下巴,“管的,看你颇有姿色的份儿上,老板已经等不及要给你花钱了。”
周渟渊眼底宠溺,语调却冷静地评价:“收收你咧开的嘴角,真的很猥琐。”
“……”温了月用额头猛力顶了下他的肩膀。
夜市从外看只能看到一个个三角小帐篷,进到里面才发现别有洞天。
五颜六色的招牌,显眼的字体,小食摊卖的是什么一目了然。
各色小摊排列紧凑,有奶茶、特调、鲜榨果汁的冰凉清爽;也有烧烤、炸串、小炒的烟火燎绕。音箱里播放的劲爆舞曲配合店老板的卖力吆喝,想要说话还必须贴近,撕扯嗓子。
温了月始终在周渟渊的保护范围内,全程是被圈在怀里带着走。
过道狭窄又拥挤,好在小食摊出餐快,她们顺着人流边逛边买,最后提了几大兜食物返回车里。
来夜市的路上,温了月了解到附近有个汽车能进的公园。她让周渟渊把车驶到公园一处远离人群的清净地。
整个公园绿化做得很好。微风吹拂的空气中飘荡澄净的植被清香,显得格外清幽宁静。
汽车最终停靠点的旁边是包裹上一层浓黑墨色,旷阔的深绿草坪,车顶上空覆盖了一棵似云雾葱郁庞大的香樟树。
藏在路边沿亮晶晶的圆形地灯,足够照亮繁密樟树叶下的情景。
后备箱大敞,温了月倚坐车箱,手里举根竹签抵在周渟渊嘴前——尖头挂了块儿黢黑的臭豆腐,一直在散发古怪的味道。
“你先尝。”
周渟渊蹙眉后撤脑袋,制住温了月的两个手腕,屏息做了十几秒的心理建设,还是张嘴咬下正方块的二分之一。
温了月见他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了豆腐,暗自窃喜,口头上还要表示与他共同进退的意思。
“你不吃亏,我陪你。”
半块豆腐接触到舌尖的那刻,她差点怀疑记忆中的味道出了差错。
又臭又油!
以前吃的没那么臭啊,这气味怎么直冲天灵盖!
温了月面露菜色,气都不敢吸,预备不嚼生咽下去。
周渟渊找准机会,出手卡住她的腮帮子,拦截她下步动作。
温了月瞪圆眼睛,满脸问号。
大坏蛋在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唔唔打他胳膊。小块臭豆腐待在嘴里,让口腔全方位熏染上怪味。
“臭臭臭!”她的嘴被迫嘟起,口齿不清地说。
折腾这一下,周渟渊倒是心情愉悦,松了手的同时把柠檬芭乐汁的吸管放入温了月嘴里。
温了月没顾上反击,猛吸一大口果汁,解救了受到污染的嘴巴。
中杯果汁很快只剩半杯,她把塑料杯还回去,周渟渊接过,几口喝完。
公园静谧,头顶的香樟树上传出小鸟嬉戏声,叽叽喳喳,清脆悦耳。树枝在鸟儿跳跃间摇晃,一片树叶飘飘悠悠落在并肩而坐的两人面前,温了月伸手接住轻盈的叶片。
她摸过弯曲的叶脉,慢声说:“你出生的时间,能不能告诉我?”
今年的4月20日早就过了。这段日子发生太多事,调整、修复需要一段漫长的过程。
她和周渟渊心照不宣,到了4.20,就当普通一天过的。
只是一年可以忽略,两年也行,往后呢?几十年未知的岁月里,全要无视那一天吗。
“我不过生日。”周渟淡薄地说。
对大多数人来讲,出生日值得纪念;而对他个人来讲,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