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吧。”
温了月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得知她们也要坐Fjellheisen缆车,双方约定如果遇见一定要打招呼。
路边分别,等人走远,温了月重复一遍他说的话,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你为什么会瑞典语。”
周渟渊没想瞒,热可可给她,举相机趁她不备拍了张她喝可可的照片,在她的瞪眼下,缓缓说:“你还记得你给我打电话并且录音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
“但你不记得你说过话,虽然很快挂断,我还是听到了familj,Min k??raste这些读音。”
热可可香甜滑入喉咙,温了月倏然撑开眼尾。
她记起来了,是有次朋友问她总在给谁打电话,打几个小时不发一声,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她说:Han??r min familj,Min k??raste.
他是我家人。
我最亲爱的。
她只有再说非母语的情况下,才敢承认一些自己抗拒承认的事。
因为几个发音,就去学一门语言。
温了月上翘嘴角,渐渐的轻咬住,整个嘴唇颤抖起来,她眼眶都憋红了。
“怎么了,哭什么。”周渟渊无奈,一只手里还拿了热狗,另一手伸包里找纸巾。
纸巾找出来,温了月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黏在他胸前说:“Min k??raste,是我栽你身上,再也离不开你了。”
如果以前周渟渊肯定认为她的话,是搪塞朋友的玩笑话。
可是现在,他眼里盛满恣意的温柔。
他相信了,她爱他。
于是他又把同一句话还回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你才知道么,Min k??raste。”
Fjellheisen缆车终点是斯托尔斯坦恩山山顶。
温了月觉得运气特别好,上山的缆车并没有因天气风力原因关闭。
四分钟左右的时间到达山顶,距离预估的日落之后的蓝调时刻还有两个小时。
她们在山顶的咖啡厅里点了苹果派和布朗尼,坐在靠窗的观景位,俯瞰山脚城市模型一样的房子。
天色逐渐倾倒下来,盖住远方的山脚,壮阔的海峡,居民的住宅。一户点亮窗户,紧跟着似乎有小精灵正在派送消息,前往各处泼洒星星糖。闪烁的光点,接连不断串联起每家每户。
温了月拉周渟渊跑到外面,灯光的暖调和天空的冷调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此时整个世界沐浴在浓郁的蓝色中。
周渟渊架好相机,设置定时拍摄。
温了月和他并肩手牵手,背后是蓝调时刻的浪漫峡湾。
她左手比“V”,不忘提醒,“要笑,我的相册拒收冷脸男。”
周渟渊浅浅弯了下眉眼。
单反相机连续拍了好几张双人照,温了月没忘宠幸拍立得,镜头对着她和周渟渊自拍好几张。
这一天,大脑拥有难忘的回忆,每一张照片会替褪色的记忆,永久封存这天,斯托尔斯坦恩山每一缕清冷的风,每一丝忧郁的蓝,每一次扣紧的滚烫双手中,都将留下幸福存在的痕迹。
当天,她们离开特罗姆瑟,到达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来这里,温了月没做攻略的必要。隔天睡到自然醒,她带周渟渊漫步在斯德哥尔摩的街道。
斯德哥尔摩大部分景点在老城。
她领他到斯德哥尔摩大教堂,听管风琴奏响神圣的声音。她跟他说每次累了,她就会跑来这儿坐一会儿。
没有宗教信仰,就是想让自己有一刻钟放空,什么都不想。
教堂往东步行几步,有个小众景点:月光男孩。
小小一个抱腿望天的男孩雕塑。
有不少摸他头,投币许愿的人。
温了月从没许过,但她让周渟渊用手指摸摸他的头,她放了一个硬币在雕塑的小凳子上。
许愿所有好运气都环绕在他身边。
之后在她喜欢的餐厅吃过午餐,她领他到地铁站。
告诉他她打卡了全部的艺术地铁。
印象最深就是这个红色天花板和绿色森林。
温了月很仔细地汇报自己在这里的生活,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做的每一件事。
一直在走路,她问周渟渊累不累,他说不累。又问他觉不觉得她烦,周渟渊说他喜欢听,可以一直听下去。
她们就在小学生的对话中,慢慢把斯德哥尔摩的景点逛了大半。
温了月看眼时间,临近日落,她擦擦手心里的汗,带他赶紧到了一个叫Mariatorget的城市公园。
她生怕错过时间,就算走老城上上下下的坡道走得腿酸,她也步履不停地爬上欣赏日落的绝佳地点。
预计时间分毫未差,刚刚到达,夺目耀眼的夕阳落入天际线。
温了月把拍立得给周渟渊,让他举高自拍。
她藏他身后,在他按下按键时,打开手里捧的小盒。在他抽相纸的间隙,收起盒子攥手里,当作无事发生。
周渟渊低头认真等待相纸显印。
时间好慢,度秒如年似的。
温了月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
相纸上的图像逐步显示,周渟渊原本上下轻率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照片中——
温了月手心盒子里的戒圈良久。
不一样。
和他现在戴的不一样。
他呼吸滞了几秒,抬起头的那瞬间,瞳孔里有金光在涌动。
温了月声音有点抖,她捧盒子的动作却异常坚定,戒指面向眼前的人,“周渟渊。结婚吧,有证的那种。”
你送我一片日出,我用日落把前面不算美好的故事画上句号。
结婚吧,趁天黑之前,明日来临之初。
希望我们永远直视太阳。
永远拥有爱人的勇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