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聪明人的问题，祝平安不悦地收回手，“顾先生一直都有这么多为什么吗？互惠互利而已，别把交易看得太复杂。”

祝氏把他推到前面，自然风险与骂名都要他来背，无论事成与不成，祝氏都不会受到大的损伤。

而顾承昀想做的事，没有祝氏帮助，必然不可能实现。

这场交易于两人而言，无论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顾承昀的指尖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祝平安没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终于，顾承昀开口：“我需要考虑。”

祝平安不以为意，“当然。”

他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顾承昀没有举杯，“等我考虑清楚再说。”

祝平安也不恼，自顾自地喝了口酒，笑道：“顾影帝果然谨慎。”

一场气氛并不融洽的晚餐结束后，祝平安坚持送顾承昀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中，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停在顾承昀家楼下，祝平安才开口：“到了。”

顾承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离开，忽地被叫住。

“顾承昀。”

这是祝平安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顾承昀回头，“还有事？”

祝平安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平静冷淡的模样，神色认真且真挚地说：“无论你答不答应合作，我都会保护你的。”

不是祝氏，而是祝平安。

顾承昀愣了一下，永远带着浅浅愁色的眉舒展些许，点点头，语气是鲜有的柔和，“晚安。”

祝平安冲他Wink一下，“晚安。”

不过显然进展顺利的只有“威逼利诱”成功的祝平安。

星河影业总部，助理瑟瑟发抖地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一下。

“祝平安……”

沈砚舟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脸色沉得可怕，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暴戾，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碾碎在唇间。

“林星晚那边怎么样了？”沈砚舟开口，身周气压冷得宛若凝冰。

助理连忙回答：“林小姐已经签了《破晓》的合同，马上就会进组。我们的人尝试接触过她，但她……拒绝了。而且祝氏的人似乎在暗中保护她，目前还没有发现更好的时机。”

前几日祝氏晚宴上星河影业也有艺人参加，都目睹了那场意料之外的“英雄救美”，回来如实汇报后原以为会得到沈砚舟的赞许，没想到却是劈头盖脸一顿批。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沈砚舟会突然对林星晚一个小花有着那么多的关注，但毕竟是顶头上司，只能硬顶着这股无名火。

“拒绝？”沈砚舟冷笑，“选择了祝家，看来是要惹怒我了。”

他转身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胸腔中原本对林星晚的朦胧爱意如今已彻底转化为赤裸的暴虐。

“既然她不接星河的橄榄枝，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出于对自身底气的自信，祝平安大方地给予了顾承昀足够的思考时间。

直到《破晓》开机仪式前，他才主动联系顾承昀，礼貌通知他参加。

祝平安作为投资方代表出席了活动，他身着建材得体的灰色西装，站在人群簇拥中，举手投足尽是从容。

林星晚一袭简约白色长裙，妆容淡雅，站在导演赵明川身边，笑容温婉。

她如今尚是圈内暗传的祝平安女伴，不忘偶尔与他低语几句，显露出亲昵的情态。

顾承昀一如既往地低调，眉宇间的疏离感多少显得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媒体们的镜头疯狂对准三人，尤其是祝平安与顾承昀之间的互动，前几日的热搜余温未消，所有人都想抓住一手消息，挖出更多爆料。

祝平安对此熟视无睹，甚至坦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顾承昀身边，主动伸出手，“顾先生，合作愉快。”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能明白的询问。

顾承昀看了他一眼，伸手与他相握，“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祝平安心情颇好，拇指轻轻剐过他的掌心，顾承昀眉心一跳，再抬起头，对方仍旧是那副笑脸。

一旁的林星晚正巧注意导致这被掩藏在遮挡下的小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祝平安，却见他对自己冲自己眨了眨眼，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林星晚默默叹了口气。

顾前辈，果然还是惨遭资本辣手摧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