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满意地抬手看看这本就属于自己的戒指,爬上床揽住顾承昀的腰,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祝家祖传的,一共两枚。一枚给继承人,一枚给继承人的伴侣。”祝平安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困倦。
他本来就不算什么精力旺盛的人,为了今晚这一出安排了好几天,如今能量耗尽,非常想进入梦乡。
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畔,就是最好的催眠曲,他的眼皮愈发沉重了,但又怕一整晚保持这个姿势顾承昀会不舒服,便微微动了动身子松开手臂,自己则往后退了些距离。
“你想公开吗?”顾承昀放轻了声音。
“什么?”他没听清。
“你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祝平安的思维被困意所侵占,隔了会儿才模糊地回应。
“都听你的。”
指间的银戒冰凉,却无端在皮肤相接处渐渐生出温度。
顾承昀垂眸看着已经睡熟了的人,长而直的睫毛在暖黄色壁灯的照射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稳的呼吸声伴随着他胸膛小幅度的起伏,那只戴着另一枚银戒的手还放在薄被外。
祝平安的睡颜称得上恬静,平日里上挑的凤眼失去了攻击力,仿佛刚才那个强势闯进来的人只是幻觉。
属于除夕夜的雪迟迟落下,簌簌轻响被隔绝在外,只余下窗帘缝隙中一片模糊的白。
顾承昀想起方才庭院里的那个吻。
祝平安的唇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像冬雪落在掌心,霎时间便融化了,却仍旧会留下挥之不去的温度。
他关了灯,侧身躺在床上,注视着祝平安的背影。
那人却翻了个身,贴近过来,触碰到他同样戴着戒指的手。
顾承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祝平安会执着于这场不成型的“仪式”。
不是索求,也不是宣告。
而是把今后所有的选择权,笨拙而又真诚地交到他手里。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一步。
在娱乐圈浮沉多年,他见过太多的虚情假意,也听过太多“真心实意”的承诺,最后都逃不过是虚伪的资源交换。
可祝平安不一样,他把阴谋阳谋都摆在明面上,连算计都坦荡得可笑。
为什么祝平安会选择他。
为什么祝平安会帮助他。
为什么祝平安会喜欢他。
他不再想问为什么了。
顾承昀抬手与祝平安的交叠,随后微微抬头在他额上落下一触即离的吻。
“晚安。”
他用口型对着祝平安说道。
那个让他掩藏在心底耿耿于怀的,悬而未落的吻,如今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宿。
沈砚舟公审开庭当天,法院外挤满了媒体记者,这样影响恶劣代表性极强的案件是他们首选的播报素材。
祝平安和顾承昀并未当场,只是通过直播关注着庭审现场,而林星晚则作为受害者代表出席。
她站在证人席上,条理清楚言语清晰而坚定地阐述了所亲身经历的、沈砚舟的一切不法伤害行为。
面对确凿的证据与群众的愤慨,沈砚舟的辩护律师多次提出不同理由试图为他减刑,皆被法官驳回。
最终,沈砚舟因故意伤害、商业欺诈、偷税漏税等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祝平安不会让他平淡地在里面度过这十五年,务必要将他身为法制咖男主的气焰磨得一干二净才好。
沈砚舟全程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就站在身后的林星晚,仿佛两个人的关系仅仅只是有着仇怨的陌生人。
他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与林星晚叙旧,自然没能以幼时的玩伴身份与她相认。
如今的林星晚只是受害者代表,而他,也只会是罪名昭昭的被告。
原世界里一切披着爱情名义作伪装的“强取豪夺”、爱恨情仇,都在最终询问是否认罪的声音落下之后,彻底消失了。
“我认罪。”
沈砚舟抬起头,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祝平安知道,他不是真的明白了自己曾经所作所为的错误,而是面对无法改变事实的认命。
可惜不论他到底怎么想的,没人再理会了。
《破晓》的首映礼定在金秋时节。
林星晚从曾经被舆论裹挟的小花,摇身一变成为了破晓传媒的当家艺人,手握多个国际品牌代言,成功提名金像奖最佳女主角,此刻每一步都带着新晋影后的荣光。
顾承昀则凭借《破晓》横扫三大电影节,成为了业内公认的“无冕之王”。
两人并肩而立,无需言语便已聚集满场焦点。
祝平安作为投资方代表早早落座席内,娱媒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他近期在大众视野内出现的频率,倒也没再追着他拍。
首映礼结束后,媒体蜂拥而至,将主创团队围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