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再一次怀揣着忐忑心情确认这件事,是在那场珠宝晚宴上。
祝平安穿着那件深V酒红色西装走进来,银链上的钴蓝蛇眼宝石在领口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祝平安整个人都在发光。
并不是无聊的比喻,是真的在发光。
那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不能再明显地展现了在他世界中独一无二的特别。
顾承昀所有话语梗在喉间。
他想问,为什么你身上在发光?为什么你出现之后我的世界忽然有了颜色?
他想问,祝平安,你究竟是谁?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垂下眼,“太张扬。”
他指的是什么,大概是在他世界里过于特殊的祝平安,也许是那枚被硬塞到手中的黑玛瑙胸针。
05
后来顾承昀查过资料。
没有科学依据能够解释这种现象。
看到某个人,色盲忽然看到了颜色?
这太匪夷所思。
医学论坛上有人开玩笑似地提到“色击”,但那更像是玄乎其玄的都市传说。
极少数的全色盲患者会在遇见命定之人的时候忽然回复色觉。
荒谬。
顾承昀关闭网页,叹了口气。
他不相信什么命定之人的说法。
但他也同样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有在看到祝平安、或是接触到与祝平安相关物品的时候,他才能看到颜色。
他开始变得“贪婪”,不断通过祝平安捕捉这二十八年缺失的世界。
可他渐渐变得难以满足。
他想看到再多一点。
再久一点。
最荒唐的一次,是祝平安送他回家时,在车里用那种惯常的戏谑语气调侃他:“顾先生看起来……很紧张?”
顾承昀的确很紧张。
祝平安靠得太近了,近得他能看到对方长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能看到那双桃花眼眼尾泛起的薄红。
还有那双泛着光泽、颜色浅淡的唇。
他想吻他。
这个念头萌生的瞬间,顾承昀只感到恐惧。
他对色彩的执着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看到近在咫尺的希望,竟生出了这样荒诞的想法。
“适可而止。”
这四个字他说得太艰难。
车子重新启动,仿佛刚才的逼近只是又一次戏弄。
窗外的霓虹交错,在顾承昀眸中流淌成绚烂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