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杀了匈奴的将领,他们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你们怕不怕?”
夏若环视众人,不等回答,便斩钉截铁地说道。
“怕,没有用!跪地求饶,只会死得更惨!”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这辽西郡,变成一座他们啃不动的铁核桃!”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破败城楼。
“首先,我们要修一座新的城墙!更高,更厚,更坚固!让任何敢来侵犯的敌人,都撞得头破血流!”
修城墙?
原本热血沸腾的百姓面面相觑。
修城墙是好事,没想到城主刚上位就要服徭役
……这可饭都吃不饱,还哪来的力气修城墙。
而夏若早猜到他们的疑虑,朗声道。
“凡是参与修筑新城者,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出工出力,每日供应早、午两餐!管饱!”
“管饱”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对于这些长期在饥饿线上挣扎的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食物更有吸引力。
短暂的寂静后,巨大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服徭役!”
“有饭吃!修!我们修!”
“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城修起来!”
民心瞬间被点燃,热情高涨。
夏若趁热打铁:“常乐!”
“奴婢在!”常乐立刻应声。
“即刻在府门前设立登记处,招募民夫,登记造册!”
“诺!”
很快,郡守府大门洞开,兵士们搬出十几张长桌,笔墨纸砚准备齐全。
百姓们如同潮水般涌向登记点,争先恐后地报名,场面火爆异常。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高耸的新城墙和香喷喷的饭食。
夏若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随后转身,下了府楼。
回到郡守府书房。
门窗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书房内还残留着上一任主人——丁目的奢靡气息。
华丽的毛毯、鎏金的灯盏,与辽西郡的贫瘠格格不入。
夏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清冷的空气涌入,吹散了些许浊气。
连续多日的谋划、征战、以及刚才城楼上的精神紧绷,此刻稍稍放松,一股疲惫感便悄然袭来。
他刚想在铺着虎皮的宽大椅子上坐下,喘口气,理一理纷乱的思绪,门外就传来了恭敬的敲门声。
“女郎。”是常乐的声音。
夏若动作一顿,坐起身来:“进来吧。”
常乐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脸上不是往常得了物资的兴奋,甚至有只有一些忧愁。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将账册双手呈上。
“主公,初步的清点已经完成,这是此次缴获物资的详细账目,请您过目。”
夏若接过账册,翻开,一行行清晰的记录映入眼帘:
战马:一百五十匹(其中良驹三十匹)
弓箭:八十五套(箭矢四千余支)
弯刀、长矛等兵器:三百余件
皮甲、铁片甲等盔甲:一百三十二套
粟米、麦粟等粮秣:合计三万五千石
腌制肉干:五百斤
食盐:二十袋
药材:若干
棉花:五十袋(御寒急需)
金银铜钱:折合白银约八千两
……
看着这一长串数字,夏若的眼睛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三万五千石粮食和一百五十匹战马,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赞道:“好!没想到辽西郡如此贫瘠,这些匈奴家底还挺厚。
有了这些,她初期站稳脚跟的压力就小多了!
然而,常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他等夏若说完,才微微躬身,道。
“主公,账面上看,确实是一笔横财。但若细算开销,恐怕……不容乐观。”
“哦?”夏若收敛笑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女郎,首要便是修筑新城墙。”
常乐翻开账册另一页,上面有着一些数字。
“所需石料、木料、灰泥等物料征集、运输,便是巨大开销。而最主要的,是人工。您承诺每日提供两餐,如今报名民夫已逾两千人,且人数还在增加。”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即便按最节省的标准,一人一日两餐,也需消耗粮食近两斤。
两千人,一日便是四千斤,近二十石粮食。
这还不包括监管兵士、工匠的口粮。三万五千石粮食,看似庞大,但若坐吃山空,仅供养这些民夫,也支撑不了一年。
更何况,我军将士需保持战力,口粮标准不能降低,战马需要精料,这也是一大笔开销。
此外,兵器修补、盔甲维护、日常用度、抚恤伤亡……每一项都需要钱粮。”
常乐抬起头,目光直视夏若。
“女郎开源节流,迫在眉睫。若不能尽快找到稳定的粮饷来源,只怕新城墙未立,我等便要陷入断粮之危。届时,民心浮动,恐生大变。”
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夏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深知常乐所言非虚,乱世之中,粮食就是命脉,就是人心。
理想固然重要,但现实的压力却冰冷而残酷。刚才城楼上的万众一心,是建立在“有饭吃”这个承诺之上的
当然,有粮种的她自然会让百姓有饭吃,只是种植需要时间,而问题却近在眼前。
常乐点了点头,随后上前一步,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
“女郎,大将军留下的东西,是不是……”
夏若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她倒是把这个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