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门闩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轰！轰！轰！”
厚厚的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固定门轴的砖石簌簌掉落。
夏若冰冷的目光，让吴清明心中升起寒意。
她的眼神，仿佛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再听到越发急促的城门撞击声，和越发高昂的汉阳军怒吼。
吴清明瞬间惊觉大势已去！
他毫不犹豫，猛拉缰绳，掉转马头，就朝着与主战场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夏若冷哼一声，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吴清明追去！
她的骑术显然更胜一筹，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吴清明回头一看，只见夏若已追至身后不远，那张清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冷若冰霜。
被逼迫至此，他眼中泛起凶性，狂吼着拨转马头，挥刀迎战。
“小贱人！我跟你拼了！”
夏若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起刀落。
刀光如匹练般一闪，快到肉眼都无法捕捉。
快！准！狠！
吴清明完全没有时间做出反应，只觉得右肩一凉。
他握刀的右臂齐肩而断，带着一蓬血雨飞了出去！
献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吴清明这才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啊——！”
夏若一脚踹在吴清明的胸口。
吴清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捂着断臂处，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夏若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她将手中的唐刀用力掼下，刀尖精准地没入无清明的大腿，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吴清明痛得面目扭曲，他嘶声力竭地大喊。
“啊！！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夏若翻身下马，走到他身边，突然冷笑一声。
“死岂不是便宜了你。”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塞子。
粗暴地将止血药粉洒在吴清明断臂和大腿的伤口上。
大量药粉有效地减缓了血液流失的速度，同时也刺激着伤口，带来另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求你！求你杀了我啊！”
夏若面无表情，看着满地打滚，涕泗横流的吴清明，冷冷开口。
“吴清明，你身为军人，勾结匈奴，引狼入室，致使北疆生灵涂炭，无数军民惨遭屠戮！此等叛国背族之罪，罄竹难书！若一刀杀了你，简直太便宜你了！”
她的声音冰冷，字句清晰，传遍四周。
“我要将你挂在北平郡的城头，让所有因你而死的冤魂注视着你，让北地的风霜雨雪将你侵蚀，让你受万人唾弃，史书之上遗臭万年！”
就在这时——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北平郡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李铁浑厚的嗓音如同惊雷，响彻战场！
“城门已破！全军突击！”
“杀——！！”
汉阳军的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踏着破碎的城门，呐喊着冲入城内！
狂风一般从惨嚎不止的吴清明身边呼啸而过。
溅起的尘土混合着他的鲜血，泥泞不堪，却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败军之将，叛国之贼，连被践踏的资格都显得多余。
夏若弯下腰，如同拎起一袋垃圾般，将痛苦蜷缩的吴清明提起，转身走向城门方向。
陈屿已被安置在城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墙砖。
几名士兵手持盾牌，紧张地护卫在周围。
一名班长见夏若回来，着急的禀报。
“女郎，铁营长已经命人快马去城外接赵医师了！”
夏若将奄奄一息的吴清明扔给士兵看管，快步走到陈屿身边蹲下。
“女郎……”
陈屿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处被鲜血浸透的衣甲，看起来触目惊心。
此刻，他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这些年来，见过多少胸口中剑的将士太多太多，他们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死亡……
陈屿想到这里，眼中浮现出一丝灰败。
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目光紧紧锁住夏若的脸。
“女郎……你、你让他们，退远些……”
夏若正在检查他的伤口，头也不抬。
“做什么？”
陈屿声音中带着虚弱。
“……让他们，退远些吧……”
夏若皱眉，随即道。
“你们先退远些吧。”
周围的士兵一脸担忧的领命走远。
终于只剩二人相处，陈屿不由得长舒口气，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女郎，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属下……我，我从很久以前就……心悦女郎……”
夏若检查伤口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随即，她的脑中闪过两人相处的种种过往……
陈屿看她时那专注的眼神，对她无条件的支持，事事以她为先的关切……
那些被她忽略或解读为忠诚的细节，此刻被串联起来，突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只是一直以来，夏若都将陈屿视为左膀右臂，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此刻听他亲口表白后，心中涌起的并非厌恶，也非羞涩，而是一种……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再看着他一副马上饮恨西北，着急交代遗言的模样，夏若微微皱眉。
“这点伤就要死要活？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想让我也心悦你，前提是你得活着。”
“人若是死了，一切皆休，提什么都是白费！”
如此直白的表达，让陈屿开始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引得一阵大力咳嗽。
他的动作牵扯了胸口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心中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也不想死，可……”
夏若却开始从袖子——空间里，掏出止血钳、纱布、医用酒精、双氧水等工具。
“没有可是，你只需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