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放心,这些种子我还有很多。”
“您只管按我说的种,若是成功了,您数首功!”
“长出来的菜,先送给您家留一箱。”
田老伯听说种子还有不少,心里好受了许多,却依旧觉得希望渺茫。
可想到女郎不但将他和儿子从地牢里救出,又从匈奴手里夺回了北平郡。
女郎这等功绩,现在不过是浪费点菜种而已。
田老伯立马坚定起来。
“诺,小老儿一定尽心伺候。”
夏若颔首。
“那就拜托您了。”
田老伯不愧是公认的种田好手。
他先是仔细地将泥土中的大块敲碎、耙平。
按照夏若的口述,将不同菜种按照不同深度覆土,厚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生怕浪费了任何一粒种子。
种好的木箱被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房间里充满了土壤的清香。
房间里的大炕烧得正旺,屋与屋外仿佛个世界。
夏若对田老伯的工作态度十分满意,临走时特意交代道。
“田老伯,给您每日五十文的工钱,这些种植箱就交给您了。”
田老伯连忙摆手。
“都是做惯的活儿,哪里用得着工钱。”
夏若笑道。
“付出劳动就要有回报,这是您该得的,不必推辞。”
田老伯的心头像被一团温热堵住。
以往在田里操劳一年,最后除去地租和赋税,剩下的粮食甚至一家人都吃不饱。
那时候,从来没人和他说,付出劳动就要有回报……
而今,女郎却说这是该得的。
田老伯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没再拒绝,而是郑重的弯腰行礼。
夏若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随后便放心离开。
常乐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赞叹道。
“此法真能成功,女郎功在千秋!”
武云也颔首道。
“确实,若能解决冬日吃菜难的问题,于民生大有裨益,意义不亚于一场胜仗。”
而且青菜虽然不是粮食,但也能顶饿。
若是粮食紧张,百姓吃菜也能度命。
夏若脑海中却浮现一个身影,如今在身在辽西,安心养老的周稷。
他身为前大司农,农耕本领登峰造极,若他在此,定能给出更多的意见。
只可惜周老如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好在他还有一位得意弟子。
夏若立刻打算修书一封,详细说明此次室内种菜的尝试。
宁儒若是和他师父一样醉心农耕,一定会赶来北平一探究竟!
“女郎要在冬天种青菜”的消息传遍整个北平郡。
百姓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不以为意:“冬天种菜?太阳打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也有人将信将疑:“女郎是神人,说不定真有办法呢?”
但大多百姓都在心中期待着。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多一种获取食物的方法,就能多一条活路。
都暗暗盼望着,女郎能够再次带来奇迹。
田老伯更是将这几箱菜视若珍宝。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那里。
浇水、控温,每一件事他都做的无比认真。
日子一天天过去,泥土表面却依旧沉寂,所有人的心都逐渐悬了起来……
第五日,天色刚蒙蒙亮。
田老伯像往常一样,挑着两只小水桶,小心推开暖房的门。
瞬间,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赶紧把门关上,生怕寒冷的空气钻入屋内。
田老伯随后放下水桶,拿起水瓢给菜箱浇水。
就在他弯下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木箱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深褐色的土壤表面,不知何时,竟然钻出了一片片极其细小的嫩绿色!
“哐当”水瓢掉在地上。
田老伯扑到木箱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破土的新绿。
是苗!是菜苗!真的发芽了!
他在确认的瞬间,巨大喜悦由心而起。
田老伯猛地直起身,跑过去一把推开房门冲出房门,动作利落的像个小伙子。
他满心狂喜,冲着清晨冷冽的空气,用尽力气大声高喊。
“发芽了!!种子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