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内,空气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周稷跪得笔直,浑浊的眼神中带着郑重。
他压低声音,对夏若道。
“此事关乎重大,还请殿下再靠近些说话。”
夏若依言,赶紧微微弯腰凑近。
周稷极其谨慎地看了看左右,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陛下的秘旨,就藏于荣皇宫大殿,东南角第三块地砖下。”
不是想象中的藏宝图,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的下落,仅仅是一封密旨。
夏若心中满满的好奇与期待,瞬间消散大半。
对她而言,大越先皇帝留下了什么话,远不如能大实力、改善民生的金银来得实在。
她直起身,却见周围的人一脸紧张,目光中满是隐晦的好奇。
夏若无奈地摊了摊手。
“先皇密旨,你们有兴趣吗?”
李铁脸上带着激动,满是忠义之色。
“先皇遗诏,定然关乎大越王朝!”
陈屿也神色凝重地点头。
“若能得知先皇旨意,或许能明凝聚人心大有裨益。”
他话语含蓄,但明显对先帝遗诏有所向往。
田老伯和王杏,更是觉得,“皇帝老爷”留下的东西,那肯定是顶顶重要的……
夏若完全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们对“皇权”和“正统”的天然敬畏。
她只得点了点头,对已经起身的周稷认真说道。
“周老先生忠心可嘉。此事我已知晓,他日定会前往荣阳,取回密旨。”
周稷似乎完成了一桩天大的心事,神情松弛下来后,又变回了那有些痴痴念念的状态。
只是这回,他怀抱着那本《农书》不肯撒手。
夏若赶紧喊来李铁。
“铁营长,周老先生师徒二人一路劳顿,还请你带他们下去安顿,好好歇息。”
李铁立马应下。
随后和宁儒一起,搀扶着念念有词的周稷离开了暖房。
陈屿走到夏若身边,低声问道。
“女郎打算何时动身去荣阳,取回密旨?”
夏若叹了口气,有些敷衍。
“密旨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壮大自身。”
随后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出发回辽西郡……考察码头才是正事。”
陈屿紧随其后,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准备。”
与此同时,豫州。
贾周兴走进儿子的房间。
见贾金正指挥着仆人收拾行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抱怨道。
“北地天寒地冻,遍地的异族蛮子,你非要跑去冒这个险干什么?”
“安安稳稳在大越做生意不好吗?”
贾金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父亲,语气很是平静。
:“爹,您知道我为什么非去不可,不是吗?”
贾父重重叹了口气。
“就是知道才更担心!”
“那伙人不过是占了北地三处贫瘠之地,能有多大发展前景?”
“你若与他们牵扯过深,万一将来有个什么变故,我们贾家都会被连累!”
贾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
“爹!难道您就愿意看着大越朝廷节节败退,看着北地的百姓苦苦挣扎吗?”
贾父被儿子噎得一时无言,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