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阿甲的心情陡然沉重下来,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
他远远望去,却只能看到城门处进进出出的汉阳军士兵。
“我们快点走!”
“嗯!”
一群人来到距离城门不足百米处,武云从城门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群面露忐忑的百姓,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们来得正好,正缺人手呢!”
“女郎有令,一人五百文工钱,谁愿意干?”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互相看了看。
其中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者上前,脸上带着歉意。
“武营长,俺们不是怕死,实在是年纪大了,提不动刀。怕是只能帮你们跑跑腿,送送东西了!”
其他老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我们老了,力气不如年轻人,上了战场也是累赘啊!”
一些年轻人则急切地喊道。
“武营长!我们行!让我们上城墙吧!我们不怕匈奴!”
武云听出他们误会了自己的话,忍不住哈哈一笑。
“老人家,小兄弟,谁说要你们上战场拼命了?女郎是想请大家帮忙干点活儿,安全的很!”
一听不是上阵厮杀,刚才还有些犹豫的百姓们立刻活跃起来。
“干活?那行啊!老头子我有的是力气!”
“对!是挖战壕还是搬运箭矢滚木?我老王不在话下!”
“武营长,到底是什么活儿?您就直说吧!”
武云依旧面带笑容,声音清晰地传开。
“请诸位帮忙,把瓮城里那些狗匈奴的尸体,搬到外头指定位置。”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如同一点火星落入了油锅。
“搬那些狗杂碎的尸体?!”
“我不要工钱!让我去!我要狠狠踹那些畜生几脚!”
“对!不要工钱!我去!”
“我也去!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时间,群情激昂,不管男女老少,都争先恐后地响应。
被仇恨压抑了太久,他们迫不及待想目睹敌人死亡的惨状!
武云见状,也不再啰嗦,吆喝一声。
“好!都跟我来!”
他领着这群满腔怒火的百姓,径直走进刚刚经历了血腥洗礼的战场。
所有百姓都惊呆了,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不远处横贯其中的壕沟里,尸体层层叠叠。
再往外,是横七竖八地匈奴士兵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他们身下的土地□□涸的鲜血染成了深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般场景,仿佛是地狱的一角。
阿甲踉跄了一步,声音发颤。
“我的天爷……这么多狗蛮子!咱们汉阳军的将士,怕是也……”
他不忍心再说下去,周围的百姓也露出了同样心痛和沉重的表情。
刚刚升起的一丝胜利喜悦,迅速被可能付出的巨大代价所冲淡。
一名汉阳军士兵正巧抱着箭矢走过,阿甲的话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士兵面带自豪,大声说道。
“别担心!这些匈奴死了得有小一千!咱们汉阳军一个都没死!连重伤的都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百姓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什么?!”
“一个,一个都没死?!”
“这怎么可能?!”
阿甲也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便被咳嗽声打断。
武云见火候差不多,故意清了清嗓,将百姓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他随后用眼神扫视着瓮城四面高耸的城墙。
“大家看到没?就是这座瓮城!迷惑了那些匈奴蛮子,让他们自己钻进来,成了咱们的活靶子!”
“而这一切早就在女郎的预料之中!”
“所以,只要有女郎在,北平城永远也不会倒!”
“女郎万岁!”
“汉阳军万岁!”
欢呼声瞬间爆发,直冲云霄!
所有的恐惧、担忧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化作了无比的信任与狂热!
夏若正准备走下城楼,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她继续迈步向下走去。
她淡然平和的声音,隐隐传上城楼。
“孙力他们,大概何时能到?”
王杏的声音十分恭敬。
“回女郎,最新的飞鸽传书,他们已顺利靠岸,正押送……嗯,‘护送’那两位钦差走陆路前来。”
“预计三日后便可抵达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