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侯平满脸不敢置信,踉跄着上前几步,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我们是辽东军遗部!”
“如今大黑山里还有一千多百姓,就要活不下去了!还请贵军救命啊!”
辽东军属于东北军的一部分,向来以英勇血性著称。
当年匈奴入侵,辽东军奋力反抗。
可当时正值寒冬,粮食本就面临短缺。
北平,辽西,昌黎也已经被占领,后方的兔玄,浪乐,方蒂,更是弱小贫瘠,自保都成了问题,根本无法给予支援。
郡守方旭和守城将军严东明,带人苦苦坚持了几个月。
最后辽东军战死饿死无数,五万人的军队最后剩下不到两千。
城里百姓也缺衣少食,接连死去……
再维持原状,不用匈奴破城,辽东城内的汉人就已经死绝了。
方旭和严东明决定破釜沉舟!
二人召集所有士兵和百姓,从匈奴军力相对薄弱的北城门冲出。
两千辽东军,加上三万百姓,经过浴血奋战,最后逃出来的只有三千。
他们二人也不幸战死。
身为校尉的胡平,只能带着这三千人钻入大黑山,彻底躲藏起来。
他们在山里采集野果野菜,开荒种地,倒也能自给自足,日子也还过得去。
不成想,今年夏天,山里下了场大雨,滑坡的山体把他们开垦出来的田地毁了大半。
如今到了寒冬,三千人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侯平眼看着冻死饿死人的越来越多,照这个架势,恐怕所有人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他也只能冒险出山,只为求一条活路……
好在在这危急关头,遇到了昌黎郡的巡逻小队。
另一头,夏若一行人抵达广宁郡城下。
陈屿早早带着人在城门处等候。
他远远看到夏若的身影,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女郎!梁团长!”
梁盛笑着回礼。
“陈营长,你这仗打得漂亮,听说毫不费力就拿下了广宁!”
陈屿嘴角浮现笑意,看向夏若的眼神里充满了炙热。
“全赖女郎运筹帷幄,神机连弩配上冲锋号,将士们士气如虹!”
他随即关切地问道。
“女郎一路奔波,辛苦了。”
夏若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他身后精神抖擞的士兵。
“将士们才辛苦,广宁能顺利光复,你们当居首功。”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骑马入城。
城内的景象略显萧条。
空阔的街道上,零星的百姓和士兵在正在搬运着木料砖石。
陈屿在一旁开口道。
“我们入城后稳定了秩序,分发了粮食,如今已经开始火炕建设。”
“等天暖和一些,瓮城建造也要开始了。”
“只是城里的百姓太少,满打满算不到两千……青壮更少,很多活计开展起来人手不足……”
夏若点了点头,广宁郡的人口问题确实是个严峻的挑战。
“人口问题我会想办法……这次我从辽西带来一批玻璃,你找人按照图纸尽快把暖棚建好。”
陈屿郑重地接过图纸。
“女郎放心。”
夏若点了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
“对了,咱们的新郡守如何?可还得力?”
广宁郡的新郡守,名为郭柏风,是贾金从豫州带来的。
这人曾经做过一县之主,因为不愿与当地世家勾结,所以被当地其他官员排挤陷害。
最后丢了官位不说,还被下了大牢。
贾金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将人捞出来,换了名字身份,送到了北地。
临走时,贾金还特意交代她。
“这人是个有能力的,就是脾气怪了点,还望女郎不要见怪。”
听她提到这位新郡守,陈屿脸上顿时露出复杂的表情难。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夏若闻声望去。
不远处的一座临时工棚前。
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正叉着腰,指着两个年轻吏员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们两个!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脑袋里是浆糊吗?!干脆都回乡下养猪去吧!”
被骂的两个年轻人缩着脖子,一副怂怂的模样。
其中一个圆脸小吏,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郡……郡守大人,您别生气,先听小的解释!实在是……”
那老头眼睛一瞪,声音又拔高了一度。
“有什么好解释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城建之事,关乎民生,岂容你们这般马虎?!”
“统统给我重新做!一毫厘都不许差!”
“再弄不好,你们就回去养猪吧!”
夏若看着气势汹汹的老头,又看了看身边苦笑的陈屿,心中立马明了。
看来,这位新郡守怕不是一般的“较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