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远方的草靶空空如也。
在短暂的寂静后,嘲笑声轰然而起!
“哈哈!果然是不自量力!怎么可能飞这么远!”
“要是百丈外能射中,那就是神仙!”
“箭呢,掉哪去了?”
一个惊讶的声音夹杂其中,突然响起。
“不,不对……你们看那!”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汇集到草靶斜后方的假山处。
一支箭矢插在假山山腰处的石缝里,尾羽正在剧烈颤动……
贾金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笑容,对着王尚方向叉手行礼。
“侍郎见笑!草民射术不精,让神兵蒙尘了。惭愧,惭愧!”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王尚,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百丈外那支钉入假山的箭矢。
身为兵部侍郎,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箭矢不仅飞到了百丈之外,而且从那钉入假山石缝的深度和角度来看,分明是余力未尽!
这就意味着,这把弓的射程远超百丈!
王尚猛地转头,看向贾金手中那把包裹严实的弓,瞳孔骤缩!
他几步蹿到贾金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些颤抖。
“你……这把弓,这把弓到底怎么回事?!”
贾金立刻站直身体,将复合弓双手奉上。
“回侍郎大人,此弓名为‘霹雳神弓’,是北地汉阳军中一位匠人所研制。”
“小人此番费尽心力,与汉阳军首领多次商谈,陈说利害,才终于说动对方。”
“他们愿将此弓的铸造方法,连同五万把弓,一并出售给我大越朝廷!”
王尚将‘霹雳神弓’伸手接过,随即试着拉了一下弓弦。
当他感受到那独特的力道时,眼中精光爆闪!不由仰天长笑。
“好!好!好!”
“若得此弓,何愁匈奴骑兵肆虐?!何愁大越不兴!”
王尚紧紧握住弓身,看向贾金的目光满是兴奋。
“你献宝有功,若是成了,本官必定为你请功。”
“现在你便随本官一同去面见尚书大人!此事关乎国战,必须尽快敲定!”
贾金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
“谢侍郎大人提拔!草民愿效犬马之劳!”
不多时。
一辆马车火速从侍郎府离开,直奔兵部而去……
而辽西郡的码头上。
一艘大越的商船靠在岸边,船工们忙碌地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曹清泉裹紧了身上簇新的棉袍,在几名汉阳军的派来“护送”下,踏上了跳板。
他身后跟着一行侍从。
其中两个面如土色,一副惶惶不安的模样,正是周文的贴身侍从三贵,和另一名周家侍从。
“曹、曹大人。”
三贵实在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道。
“我们家大人究竟去了何处?这,这船马上就要开了,为何还不回来?”
曹清泉脚步未停,声音中带着讥讽。
“你们家大人决定‘徒步’跑回广陵。”
“你们若忠心,现在下船去追,说不定还能赶上。”
三贵闻言脸都白了,慌忙摇头摆手。
“不不不……小的、小的还是随船回去,等候大人消息为好……”
开什么玩笑,从这里跑回大越?
怕是幽州地界还没出,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
他不过是个仆役,可没有为主家陪葬的觉悟。
曹清泉不再理会他们,登上甲板后,径直来到了船头。
冰冷的海风迎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他想到周文此时面临的境遇,心中不由一阵快慰,暗恨道。
“待我回到广陵,定向陛下参你一本!”
“临危脱逃,弃同僚于不顾,此等行径,岂配为一部尚书!”
商船缓缓离岸,码头上的士兵身影也逐渐变小。
曹清泉扶着冰冷的船舷,望着辽西郡城方向。
看着半空中的袅袅炊烟,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逃出生天的庆幸,也有对周文弃他于不顾的愤恨与鄙夷。
更有对过去一个多月里,在北地所见所闻的深深触动。
他想起了北平、辽西的高大城墙,整洁街道,想起了城内忙碌却眼神有光的百姓。
想起城墙上,那个年轻得过分,却杀伐果断的女郎……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商船在浪花间飘荡,而前路却是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