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简直……”薛子翛双手极度颤抖,看似连薄薄的账本都无法拿稳,“二叔和林风啸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竟需要单方给付这么大数量的银两!”
“这还只是掌柜在时记录的一部分,也许还有不通过他、不通过这家钱庄的,也许在他离开钱庄后还有其他的支取。”青枫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
薛子翛沉思着,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青枫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顺畅的仿佛在心中已经演练过数百遍:“这般大额的银两,想必不会是什么小事。据我所知,当年公子设立天下钱庄,从未与林家有任何关联,所以若是分发花红则并不成立。
若是正常的交易往来则更说不通了,哪有交易是不能通过明面账本的。
我想,会不会是二爷有什么把柄捏在林家主手中?那些钱财,或许是买林家主闭口不言?亦或是林家主威胁勒索?”青枫一一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薛子翛陷入沉思,在她看来,青枫的猜测不无道理。若父亲的死当真与二叔有关,那么当年的山匪究竟是些什么人,薛健又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呢?
青枫曾说过,那些人明显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山匪,各个武艺高强。与其说是山匪,不如说是什么组织似的。
对啊,组织!父亲祭日时袭击我的,不也是一个组织吗!
薛子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转瞬她便觉得似乎有些荒唐不切实际,一闪便也过了,并未深究。
事件推进到这里就无法再往前了,眼下所有的证据只能说明薛健与林风啸之间必然有所关联,却不知究竟是何种联系。
“青枫,让人好好盯着林家。有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府中设密室再套密室?密室里还有各种刑具,而且府里暗中还藏着不少高手。林风啸此人,一定还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身份。我就不信,他的狐狸尾巴能一直藏得那么好,不露出来。”薛子翛冷静地吩咐道。
青枫微微颔首,身形一动便消失在薛子翛的视线中。
屋子里顿时一片沉寂,唯有茶盏上空晃动的热气,诉说着刚刚离去的身影。
薛子翛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下人,无意识飘忽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身影。穿着一身青色的立春正举着水壶在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神情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因为这是一件小事而心生不耐。
顿时,薛子翛脑海中关于立春的消息仿佛解封了一般,涌了出来。
“是了,当时给她放了几日休沐,让云山跟着了,结果后头琐事太多,我给忘了!”薛子翛一手捏拳,在另一只手掌中狠狠一敲,一脸懊恼,“我记得,云山说她一开始的确是在家中照顾病重的母亲,可在回府的前一日去了万家酒楼,在天字一号房里待了许久。
她当时是去见了谁?她究竟是谁的人?”薛子翛蹙着眉头,喃喃自语。
仿佛想到了什么,薛子翛眼前一亮,她起身慢悠悠地走出膳厅。阳光明媚,却有些刺目。薛子翛半眯着眼,走到立春身旁,唤道:“立春。”
“公子!”立春好似被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手一松,手中的水壶直直地掉了下去。薛子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水壶,放在了一旁。
壶中溢出的水花打湿了她的外袍,梧桐从袖中取出帕子细细擦拭,立春见状连忙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道:“公、公子,奴婢知错……”
“我有这么可怕吗?每次遇见,你总是出各种乱子。”薛子翛沉声道,整个人看起来分不出喜怒。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立春连连磕头。
“起来吧。”薛子翛没好气道,忽然话锋一转,“既然你这么容易被我吓到,不如就到身边伺候吧,待久了想来便能习惯了。正好泠雨去了夫人身边,我这只剩梧桐一人,不大方便。”
立春喜上眉梢:“真的吗?多谢公子抬爱,奴婢一定会好生伺候公子,不会让公子失望。”
薛子翛见她这般模样,有些疑惑地皱了眉头,转头看向身后的梧桐,却得到了与她如出一辙的茫然眼神。
她这,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薛子翛顿时感到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