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立春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子翛的举动。她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期待。
可直到薛子翛将汤碗放下,重新拿起方才放下的书又看了起来,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薛子翛想忽视都不行。她有些无奈地放下书籍,道:“怎么,我脸上有花?”
立春如梦初醒,强忍着胸腔中砰砰直跳的心脏,急急跪倒在地。她整个人伏倒在地,背后冷汗涔涔,浑身带着战栗地开口:“公、公子恕罪……”
薛子翛不等她说完,打断道:“立春,若是你总是这般动不动就‘恕罪’,如何能替我分忧?若你想留下,便让我看见你的能力和忠心。现在,出去吧。”
立春耳中只听见了“替我分忧”几字,心中顿时欣喜万分。她仰起头看着书桌后面色如常的薛子翛,表露自己的忠诚:“公子放心,当年是公子在街头救下了奴婢,奴婢今生绝不会背叛公子,必忠心以对。”说话间,她磕了一个响头,起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见她的身影消失视线中,薛子翛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这一口气松开,她方才强撑的模样便再难维持,整个人向后倒去,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鬓角额间满是汗水。
“梧桐……”薛子翛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守在门口的梧桐耳朵微微一动,推门而入。
“公子!你怎么了!”梧桐小跑上前,将薛子翛扶起。
薛子翛摆摆手,将手臂横在梧桐身前:“一不小心,竟着了她的道!我没想到,她竟真敢对我下这种药!”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道。
梧桐面色一变,两指迅速搭上薛子翛的腕间,随后又并指贴在薛子翛的脖颈侧,感受着指节下剧烈跳动的脉搏。
“公子,我这就给你行针。”
薛子翛支着头,按压着自己跳动的太阳穴,双眼紧闭,眉间紧锁。她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强忍着体内灼烧之感。
梧桐从腰间取出针囊在桌上摊开,指尖捻着三支银针绕到薛子翛背后。她眼神一凝,“刷刷刷”几乎同时扎入穴道。又取过几支银针,一一刺入。梧桐伸手在银针尾部轻捻,调整着深浅。
薛子翛顿时感到体内暴乱的气息被外力所疏导,她双眼一闭运起内力。内力在体内一遍一遍的循环,将暴乱的气息一点一点梳理平和。
良久,她停下手长舒一口气,睁开眼。
与此同时,守在身后的梧桐将她身上的银针一一取下,重新归入针囊。
“公子,可还好?”梧桐关切道。
“嗯,已无大碍。”
“那立春真是太不成体统,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依我看来,不如将她叫来当面对质,她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她又为何要使这等手段!”
薛子翛沉默片刻,点点头。
“啪”的一声,立春被梧桐扯着胳膊一把推倒在地。她抬起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坐在桌后的薛子翛,想引起她的注意。却不想,薛子翛坐在书桌后头,手中捧着一只茶盏,对梧桐的举止视若无睹。
顿时,立春心中“咯噔”一下,有了几分不祥之兆。
“公、公子?不知公子找奴婢,是有什么事吩咐吗?”立春壮着胆子,当做什么也不知道般,问道。
“呵……”薛子翛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阵声响。她怒极反笑,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有什么事吩咐?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立春从未见过薛子翛这般模样,心中不禁骇然。她咽了口唾沫,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抖开口道:“奴婢不知。”
“好一个不知。”薛子翛嗤笑一声,“方才那桃花羹中,你放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说,你背后那人究竟是谁?该不会又是我的好二叔吧?”
薛子翛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在立春耳畔响起。她顿时如遭雷击,瘫倒在地。她疑惑,公子是怎么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是二爷的?她在府内几乎从未与二房之人有过任何来往,究竟是何处,漏出了马脚。
“公、公子明鉴,明鉴啊……奴婢,奴婢虽然是被二爷安排,可、可……可奴婢自入府以来,从未做过对公子不利之事啊……还请公子明鉴……”立春伏地爬行向前,在薛子翛脚边连连磕头。
“说,当年二叔让你演了那么一出卖身葬父的戏码,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