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大好了?”白姿姿看着她神情轻松的模样,与往日走一步喘三喘的模样相去甚远,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起身兴奋地围着毕芸若转了几圈,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毕芸若笑着配合着白姿姿的动作,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圈,答道:“是啊,多亏了少夫人替我寻了梧桐,没想到她医术这么好。”顿了顿,她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今后有什么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来寻我便是。”
白姿姿拉着毕芸若在一旁坐下:“毕小姐客气了,当日铺子中出事时,你也愿意为一个并不相识之人仗义执言。虽身为女子,可义之一字,你丝毫不逊于男子。你我勿要这般客套了,就直接喊我名字吧。”
毕芸若也不推脱,拉着白姿姿的手亲亲热热喊了一声“姿姿”。
二人闲聊了几句,毕芸若从衣襟中摸出一张纸递给白姿姿:“这是祖父让我带给你的,他让我托你给薛三公子带句话。祖父说,二十年前,他曾见过林家主、薛二爷和几个江湖中人在一起,那江湖人给了林家主一块令牌,便是这画中模样。
可当时,林家主与薛家大公子乃是好友,此事京城人尽皆知,却从未听闻林家主与薛二爷有旧。
祖父说,当日所见他并未太过在意,可没想到不久之后就传来了薛大公子身亡的消息。他虽不知此事与那日他看见之事是否有关联,却也上了心。没想到几年后,他才知道,那块令牌代表的是江湖中新兴起的势力,风雷阁。
那风雷阁只要你能出得起钱,杀人夺宝全然不在话下。
我毕家虽说在京城也算是个世家,可府中不过是些舞文弄墨之人,又怎敢与风雷阁那些心狠手辣的江湖中人起冲突?这么多年,祖父每每想起当年所见始终耿耿于怀,可又不敢声张,心中终有遗憾。
而如今,薛三公子的人救了我,祖父终于下定决心,将这已在他心中尘封二十年的事情告知三公子。若薛伯父之死当真有异,也希望能助三公子一臂之力,查出当年的真相,莫要让伯父白死。
我很抱歉,现在才说出这个秘密。”
白姿姿将毕芸若之言尽数转达,薛子翛听完看着手中的画纸出神。
金色的令牌,想来在风雷阁中代表的地位决计不会低。可这样的令牌为何会交给林家主呢?且从未听闻他与江湖中人有所来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薛子翛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乱,按先前已经得到的线索来说,如今父亲的身世之谜已经解开,只差二叔与林家主还有裴鸣之间的关联,便可将当年之事查个水落石出。
可哪想到,竟在这里卡住了许久。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如今我们在暗二叔在明,想来老夫人还不知道我已经将当年之事查得七七八八。她恐怕还以为几十年过去了,这一切都已经无迹可寻,她可以高枕无忧了。
眼下林家主身死,一切真相便只能从二叔处下手。或许……趁林家空无一人,林晚晚又自顾不暇,我可以亲自去探一探林府?
是了,林家主怎么可能料到,他的枕边人竟会给他下毒,一定会有线索未曾藏匿销毁!
看来,这林府之行是势在必得。”薛子翛的神色从焦急逐渐变得清明。
入夜,一身黑衣劲装的薛子翛和裴钰一起出现在了林府的墙头之上。夜黑风高,往日里后院长廊各处可见的灯笼烛光已经消失,巡逻守夜的下人也尽数不见,整个林府一片漆黑,带着几分人走茶凉的悲凉和萧瑟。
薛子翛和裴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提气纵身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裴钰先一步悄无声息地落地,发丝微扬间,甚至连呼吸都不曾乱却一分。
不过眨眼,薛子翛落在裴钰身侧。她轻声道:“走,先去你当时找到的密室看看。”
在朦胧的月光下,裴钰带着薛子翛穿过连廊庭院,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他对屋子里的摆设似乎十分熟悉,甚至不曾借助火折子点燃蜡烛,便找到了机关所在,打开了密室的暗门。
二人一路下行,通道两旁的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对府中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甬道中,尽忠职守。
裴钰找到机关,又打开了暗室中的另一间暗室。里边的木桩、锁链一如他当日所见。裴钰沉默着,无声地抚摸着墙上裴鸣在生死之际留下的印迹。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见。”裴钰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带着怀念喃喃道。
薛子翛直奔另一侧的木架,试图寻找遗留的线索。
博古架不大,上头也没摆什么东西,唯有下方的小柜子中放着几个木盒。只可惜,空无一物。
薛子翛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有些失望。
二人正欲往外走,她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不对!林夫人与林风啸对峙时分明提到了一屋子的画卷,可书房没有,密室也没有,她会是在哪里看见的呢?”薛子翛蹙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还有一间密室?”
“我们难道漏掉了别的机关?”
薛子翛和裴钰同时开口,听清对方所言后的二人“噗嗤”一声相视一笑。
看来,这林家一定有鬼,否则一个生意人而已,有一间密室如何不够,怎还需密室之中再套机关密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