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从前一身纯正的灵力是怎么来的？她去东海九死一生才挖到灵髓矿脉。”

“她用命，即使是渺茫的机会，给你生生造出一条适合修炼的血脉，就想让你能在修真界抬得起头来。”

“我不知她为何如今会虚弱到这个地步，但和你脱不了一点干系！”

“你怎么敢强逼着她，娶亲师父，她已经时日无多你又何必咬着她不放，如此羞辱。”

顾余岚愣住原地，他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跟他猜得差不多，彻彻底底揭开窗户纸，所有零碎的全部连接在一起，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江茗真的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

他依旧冷脸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本尊如何行事竟然轮到你来置喙，你又算什么东西？”

“看来在东海待久了，你不仅掺和起了修真界的事，也开始管起本尊魔界的事吗？”

“更何况江掌门也并非不愿意。”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了，魔族人蠢蠢欲动。

江茗心里全是一片骂声，靠靠靠，她最后一点老底被穆迁荆掀开了个彻底。

穆迁荆气得血压高升。

“那你有本事让她亲口告诉我，说她愿意嫁给你，嫁给你这个卑鄙小人。”

江茗又被逼到众矢之的。

顾余岚解开她的傀儡术，似情人般在她耳边呢喃，话里却全是威胁。

“你不承认的话，穆迁荆则会死在这里，江茗你是跑不掉的。”

“苍眠海域少主要是在修真界死了，他父母的怒火，云鼎宗真的承受得住吗？”

江茗一窒，被人掐住了七寸，负隅顽抗的下场就是顾余岚发疯杀尽所有人。

她对着穆迁荆道。

“我是自愿嫁给顾余岚的，我心悦于他。”

穆迁荆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用怕他，我可以带你走。”

顾余岚周身气场顿时冷了，他还来不及开口，江茗先出声道。

“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你并不清楚，穆少主不要插手了。”

“礼已既成，夫君我们该入洞房了。”

周遭的气氛顿时喧哗起来了，她竟然自己承认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江茗没敢看顾余岚的表情，但很显然比刚刚的低气压好多得多，她重新盖上盖头，生拉硬拽着顾余岚离开。

十指相扣，两人凑得极近，裙摆和袍角纠缠。

*

一对龙凤花烛燃起，红蜡滴滴答答流下，卧房由红绸大片大片缠绕，渲染出灼华般的绯红。

新郎官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两杯合卺杯与酒壶。

江茗心里有些乱，她端坐在床上，顾余岚沉默着也不说话。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身体放松往后坐了一点。

一些不知什么玩意硌得人难受。

江茗摸索着抓到了桂圆红枣莲子花生，是凡间的习俗，省掉了那么多却留下了这个。

早生贵子？她觉得好笑又可悲。

顾余岚站起了身，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

一点红唇，娇艳欲滴。

是他从未见过的妩色。

他凑近用手指碾了碾她的唇瓣，江茗不明所以瞪了他一眼。

顾余岚松开了手指，用沾过口脂的手指抚上自己唇瓣，红色熏染显得白皙少年活色生香。

江茗怔住，感觉喉咙有点渴。

她偏过头不去看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刚刚你是故意的吧。”

顾余岚抬眸睫毛纤长，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故意什么？”

江茗气不打一出来。

“故意松开禁制，让穆迁荆砸场子然后给我难堪。”

逼着她承认，然后将她的最后一条生路直接堵死。

顾余岚神色平静，说出口的话咄咄逼人，心中却尽是苦涩。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难道希望婚礼顺利进行下去，然后嫁给我的吗？”

“即使是有希望逃脱，可你最后还是选了我，只要你自私一点你就不会选我。”

他神经质夸张赞叹道

“江茗你好一个自我牺牲。”

她不爱他，却也不愿意放过他，来一个了断，就是这样顾余岚才那么恨她。

顾余岚神色却突然愉悦起来。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过后，你所有的退路，就只有我了，我和你会死死绑在一起。”

他咬牙字字句句道。

“想死都逃不脱。”

江茗突然觉得他好可悲。

顾余岚看着突然从手腕延生出来的红绫，又看着江茗，一上一下对视着，他莫名有瞬间觉得，她是情愿的。

即使红绫只能维持一天，即使她说的愿意嫁给他是谎话。

为了维持现状，江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定在原地。

她看着顾余岚把她抱住怀里，两人坐在桌前，双手交互，饮尽交杯酒。

头上的发冠精美繁复，金钗累累，顾余岚温柔地一点点拆下，看着境中人从华丽倾城到清冷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