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之人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魏溪亭轻轻拂开她的手,叮嘱说:“您再躲远些。”
尧相顾冷笑中夹杂无奈,作势再战。
这次,魏溪亭主动发起进攻。很快,又掀起一番混战。
突然,寒光乍现,锋利弯刀朝魏溪亭右臂砍去。
“小心!”李书音惊呼。
足尖轻点,微微旋身,利刃与魏溪亭擦肩而过。与此同时,另一把刀直直地逼近他的后脖颈。
速度之快,李书音都来不及提醒。
电光火石之间,尧相顾飞扑,将他护在身下。
同僚震撼!挥刀之人使出浑身力气收刀。刀风狠厉,仍将尧相顾的衣袖撕裂出一道口子。
打斗戛然而止。
震惊中回过神,李书音飞速冲上去,拨开人群,见魏溪亭无恙,才松了口气。
尧相顾因为惯性跌坐在一边,似乎还没缓过神。
魏溪亭朝他跪着,俯首恳求:“请准我们见一见贵人。”
众人面面相觑。
“你疯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疯子是什么?
看尧相顾怒火中烧,李书音真怕他下一刻大开杀戒。
久不得回应,魏溪亭抬头看了看尧相顾。随即,催促李书音:“贵人在上面,快去。”
“我去见?”
魏溪亭点头。
李书音环顾周遭,见所有人都看向冷面尧,在等其指令。她也看冷面尧,但见对方没有阻止,迅急起身拾阶而上。
走出不远,担心地回望。魏溪亭再次点头,示意快走。
山上贵人是谁?不知。为何见他?不知。
她只知道,这是魏溪亭费尽心力求的机会,不管和自己有关与否,都该来见一见。
爬到山门处,已经累到气喘吁吁。
山门口那两个护卫见着她,互相对视一眼。
李书音先开口:“尧郎君已准我探望贵人。”
黑衣护卫听后,一前一后将她领着向后山走。很快,来到一面围墙前。
围墙呈扇形,两边由巨石铸造,中间是双开大铁门,门上挂一把大铁锁。
其中一个黑衣人边开锁边警告:“长话短说,别耍花样。”
大门打开,石子路蜿蜒曲折直达绿茵深处。护卫守在铁门处,未随她入内。
继续朝里走百余步,一座院落赫然出现在眼前。
院子依山而建,三面垒高墙,足有三丈,墙头竖起锋利的刺刀。
实木门紧闭,挂一把大锁。走近细看,铁锁居然灌了铅!
里头究竟住着谁?要严防死守到这等地步!
木门右侧有道四方口,被一块横拉木板挡住。盯着板子看了两眼,她忽然感到心慌,周身发冷。
艰难地挪动步子靠近,缓缓拉开木板,透过四方口往里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薄唇微颤,泪眼朦胧,唯恐眼前皆是幻象。
院内,中年男人一袭墨竹月华锦袍,正蹲在花圃边侍弄花草。他似有感应,回头望,微微怔忡,继而浅笑。
两鬓斑白,面容沧桑,哪还有半分帝王英姿?
花圃两侧各立一个石灯,灯中燃烛,照见夜间雾气隐隐。青山君眉眼含笑,慢慢儿撑起身子。
每走一步,脚腕上的铁链就哗啦地响,宛如重锤击打人心。
他来到门口,开玩笑地说:“怎么,不认得伯伯了?伯伯老喽。”
四方口外,李书音饱含泪光,不敢眨眼,唯恐黄粱一梦。
中秋宴之变的骇然和惊惶、伯母溘然长逝的悲伤和遗憾、独自躲在菩提寺度日如年的孤独……
积压在心里无数委屈和无助,顷刻涌出。
起先,她抿紧嘴巴尚能勉强撑住。后来,隐忍啜泣,险些背过气去。
“皇伯伯,对……对不起,那时候……我救……救不了……”
到底拿她当亲闺女疼爱十几年,青山君从来受不住她落泪。意欲伸手为她拭泪,却见满手泥土,又默默放下。
他于心不忍,也红了眼眶。强忍泪目,开玩笑逗侄女。
“你看伯伯好着嘞。别哭啊,再哭会变丑,变丑就嫁不了美男子嘞。”
“我才……不嫁。”
怕伯伯担心,李书音努力收住情绪。
皇权争斗,一个小姑娘哪能左右?岂会怪她。
当年匆忙离宫,没有知会,留她孤苦伶仃已然对不住。
没曾想,有生之年还能重逢。纵使心有万千语,但此地不宜久留。
“阿时,你怎会来?谁领你来的?”
“魏卿。”
李书音脱口而出,怕青山君不知,解释道,“魏丞相义子,魏书,魏溪亭。”
“我知道他。中秋宴之变,若非他手下留情,我也活不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