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溪亭提灯走在侧后方,心中窃喜,嘴角止不住上扬。
回首见他耳根通红、笑容羞涩,李书音纳罕之余,也跟着笑。
“我猜定是好事,你笑得多不值钱呐。来分享分享,一起乐。”
亲人尚存于世,她心情舒畅,说话轻松自然,仿佛彼此相识已久。
魏溪亭依然守口如瓶,噙笑摇头。放下灯笼,打开食盒,说:“公主饿了吧?先吃点儿垫一垫。”
食盒共计三层,顶层装五块芙蓉糕、次层放十颗桂花酥糖、底层是些麻辣肉脯之类。
不见则罢,既见着,腹中应时咕咕地响。她有些尴尬,脸颊飞红,不好意思地讪笑。
魏溪亭没在意,捧起笼屉,让她自己捡芙蓉糕。
“条件简陋,公主勿怪。”
她连连摇头。
“每年三月,我都和司沛阿兄外出踏春,在山水之间就地取材,烹煮美食。经常手撕烤肉,比用刀叉更好吃嘞。”
南凉开国君主出身民间,一步步打拼,登临帝位还不忘疾苦。每年三月,必入深山苦修。
后世效仿,传承至今,虽不再像太/祖在世时那样清苦,但仍保持这个传统。
“你也吃。”
“臣吃过了。”
*
仅一条石梯路下山,车马难行,追风拴在山脚。
离开山门不足十步,李书音被糕点噎着。魏溪亭忙拧开水壶,满心满眼地都在她身上。
李书音仰头喝水,眼尖地发现远方山坳间似有火影晃动。
停下动作,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一队人马过乌泱泱地朝这个方向来。
“魏卿。”她指着远方,“看那边。”
山坳离得不算太远,那帮人策马疾驰,很快驶近。十支油毡火飞速移动,月光和火光交织,照见来者。
统一着玄色劲装,明显训练有素。
魏溪亭迅速吹灭灯笼,变得严肃:“青山君有无交交给公主什么物件?”
他不会问……
他怎问了?
李书音戒心骤起,眼神警惕。
误以为吓着她,魏溪亭俯身平视,放低音量。
“那些人出自鹰司,不能被他们发现青山君活着。公主请相信臣,必将物件原样归还。”
一双眼眸漆黑清亮,仿佛自带魔力,能驱散她满腹狐疑。
接过飞鹰镖,轻轻扣住她手腕,带着往回飞奔。
“公主切记,你从未来过青山,也未见过青山君。躲好,除非三哥亲自接,否则千万别出声。”
“三哥?”
“先前拦我们之人,尧相顾。”
前庭广场站满黑衣护卫,尧相顾立于檐下,正在例行点名。
远远地看见李魏二人飞奔而来,他皱着眉,停下公事。
魏溪亭把人带到护卫身后,高声道:“鹰司。”
尧相顾神色一凛,吩咐部下前去应付。什么话也没说,跳下台阶,径直奔向囚室那边。
魏溪亭拉着李书音紧跟其后。
闺阁女儿体力不及习武之人,她拼尽全力奔跑,都追不上三哥。
好在,魏溪亭始终放慢速度顾着,多少令人心安。
等他们到达铁门处,锁链已开,云梯已架上高墙,地上搁了一捆粗绳。
尧相顾正趴着四方口朝里喊:“青山君,劳请搭把手。”
这边,魏溪亭一边给李书音系安全绳,一边安抚:“别怕,跟紧三哥。”
“一起走。”
“鹰司不在计划之内,马在山下,他们肯定看见了。臣得去应付。”
打个活结,仔细检查牢固与否。
“他们手握先斩后奏之权,我去拦,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公主现身,不仅前功尽弃,那些帮忙您的人也会受牵连。您藏好,相信臣。”
尧相顾牵麻绳在前,李书音在后,爬楼梯上行。
到中途仍不放心,向下一看,被吓到抱住梯子,瑟瑟发抖。
围墙太高,竹梯太细。
“别回头。”魏溪亭掌住梯子,仰头提醒。
深呼吸调整,继续攀爬。
头顶突然传来疑问:“你怕高?”
尧相顾跨坐在墙头,附近尖刀已被拔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紧紧抓住扶手,哆嗦着点头。
及近墙头,尧相顾伸手接应。
虎口至手腕,蜿蜒盘踞着一条伤疤,像蜈蚣,触目惊心。
李书音有一瞬失神,心想,魏溪亭身上是不是也有这种骇人的伤?
“发什么呆?”尧相顾皱眉轻斥。
猛地醒神,李书音愧疚地道歉。
大伯在墙角接应,她稳稳落地,不待解开绳索,忙跑到四方口呼唤:“魏卿。”
外头听到声音,赶紧过来。
“顾好自己,若逢绝路,据实交代,我绝不怪罪。”
这个节骨眼儿,她竟把自身放在次位?
尧相顾愕然之时,姑娘对他郑重拜谢。
虽恼她连累弟弟,但见其如此担当,尧相顾面色柔和许多。微微颔首,收起绳子,安置刺刀,原路返回。
墙外人声渐逝,墙内佳人眉心难舒。
“皇伯伯,魏卿和鹰司存在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