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魏七郎“手刃”皇伯伯,李书音惊惧之余,只剩满腔怒意。
哪怕后来,听闻诸多魏七郎为国为民谋福祉之事,也无法抵消恨意。
直到前几日在青山再次见到皇伯伯,弄清原委,方才释然。
花家班九重仙,以“仙”闻名。行在云端,只可远观。
相府魏七,以“雅”著称。如三月春风,触手可及。
如今那缕清风却陷在深渊,生死未卜。
她属实担心。
赏完舞蹈,闲聊几句,李书音便匆匆告辞下山。
五月十五,那个神秘人还没有来。
这天清晨,尧相顾只身前来,叩响沐音斋大门。
回程途中,她问起魏溪亭处境。尧相顾说自己也被监视,无法靠近诏狱。
不久,马车行驶到两城交界,一位老妇人等在界碑旁,手上挎了个黑色包袱。
马车停稳,老妪先向冷面尧行点头礼,呈上包袱,道:“老妇奉太妃之命,来给公主送件衣裳。”
听到熟人声音,李书音推开车门,尽量藏起忧虑,挤出笑容寒暄:“嬷嬷,太妃娘娘近来可好?”
“太妃安好。只是最近天冷,太妃惦记公主腿疾,总难安眠。”
李书音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顿时明白。
“让太妃娘娘担心,阿时不孝。劳烦嬷嬷帮忙问声好,告诉太妃娘娘,阿时知道怎么做,请她宽心。”
“是。”嬷嬷颔首答应,退到一旁,恭送两人离开。
先帝驾崩,庄太妃搬离皇宫,住进城郊菩提寺。寺院离两州交界不远,理该去拜访。但魏溪亭身陷囹圄,事态更急,她心里惦记着。
此次,尧相顾奉命护送三朝元老秦钟外出公办,实则偷梁换柱接李书音回宫。
入宫后,到北苑暂作休息,更换内侍服,悄悄潜回升平殿。
“升平殿”几字映入眼帘,李书音如释重负,正要进门,迎面碰上洒扫内侍。
这几日,升平殿众人头顶都悬着尖刀,生怕被人发现端倪。
猛地看到主子平安归来,内侍还愣了一下:“公……公主。”
奔波劳累,李书音勉强堆笑回应。“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都好!”内侍欣喜若狂,侧身等主子进门。之后,他出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着,才转回院内,顺手关门。
众人闻讯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关切。
大宫女尤白端了一碟红糖糕走出小厨房,远远地瞧见主子疲惫之色,赶忙上前解围,遣散大伙儿。
卧室门甫一关闭,李书音就开始打听。
“是否有人受我牵连?”
“没有。皇上对外宣称公主抱恙,近几日,都由李院判亲自前来问诊。”
李院判乃天子御用医师,指派他前来问疾,属实出乎李书音意料。
“御林军除了更换统领,还有无人员变动?”她在梳妆镜前落座,眉头微蹙。
“只有赵副统领告假还乡。”
尤白斟一杯温茶,连同糕点一起端到她面前。
“他家中祖母病重,恐时日无多。前段时间,魏统领外出公办,赵副统领必须顶着。尧统领上任后,他才告假还乡探疾。”
私自出宫之事,赵阔亦牵涉其中,李书音同样担心他。
红糖糕热气袅袅,镜面逐渐模糊,隐约倒映出桌上包袱。
“尤白。”
“嗯?”
侍女正出神,突然被唤,一时竟忘记规矩,幸好主子不计较。
“魏郎君因何入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