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的确萌生念头,若躲不过赴燕,踏出南凉那一刻,我必血溅边关,以死明志。
南凉百姓不该被一人蒙蔽心神!
后来,你带我去青山,才断了我赴死之心。”
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以死明志,魏溪亭感到揪心。庆幸自己选择正确,不惜代价带她见过青山君。
“上次见皇伯伯,他说只有活着,方能为民请命、为苍生谋福祉。”
“青山君睿智英明,臣敬仰之至。诚如青山君所言,照顾好自己,才有机会行遍山河万里,看南凉走向盛世。”
无论锦绣河山,还是盛世太平,于她而言都极具吸引力。
她站起身,看向他,认真地问:“南凉还有救吗?”
“有!”他答得斩钉截铁。
隐居菩提寺三年,李书音并非真正与世隔绝。她记挂着这个国度,时常关注。
中秋宴之变,仅限于新旧主更迭,没有引起过多混乱。
新帝继任后,迅速与北燕讲和。用割地赔款,换取喘/息之机。整顿吏治,发展民生,休养生息,总体向上。
唯一不足,是没有坚持厉兵秣马。
北燕则恰恰相反,浑图王四处征战,最终攻克牙帐,成为新可汗。
论军事实力,南凉毫无胜算。但北燕内乱几年,民不聊生,亟待修养,绝不敢贸然南下。
有能力自保,却一味地媚敌。此为李书音不耻,她始终看不起新帝奴颜婢膝,更不甘成为棋子赴燕为质。
像是心有灵犀,魏溪亭主动提到新帝。
“有件事,臣以为公主应该知道。”
“什么事?”
“送公主去北燕,实非陛下本意。”
闻言,李书音眉间怒意隐隐,有些不悦:“忠贞之士各随其主,你追随他,我能理解,但不代表要听你为他辩驳。”
魏溪亭放下衣裳,拱手作揖,道:“臣无意为谁正名,只是觉得,公主有权知道真相。”
默默盯他一会儿,李书音松口:“什么真相?”
“放公主出宫、入诏狱、流放北地,皆为皇上授意,旨在迷惑北燕,营救公主。臣安然无恙,足以证明。”
新帝主张和北燕交好,会为自己这个空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置其所谓大局而不顾?
她突然想到御书房觐见时,新帝问她对几个皇子有什么看法。
遂问:“为何查封将军府?”
魏溪亭为难:“此事,恕臣不能多言。”
“太子年幼,有人包藏祸心觊觎储君之位。胞姐赴燕为质、兄长禁足、亲随入狱,再除掉外戚,太子就彻底失势。贼子竟那般迫不及待?”
身在乡野间,却看得此般清明。魏溪亭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她虽为女子,但自幼被当作男儿培养,和章惠太子一起学习。能看清时局,原也不是稀罕事。
可如今是庆宁年,而非元嘉年,更不是承德年。
这份清醒在新帝掌下,到底是好是坏,魏溪亭着实无法分辨。
将军府被查封,小穆氏未受牵连,金州穆家军如常。种种迹象表明,事情尚有余地。
穆家有人保,李书音不担心,她只问:“你是否知晓皇伯伯被转移到何处?”
“此事臣确实不知。一旦有消息,定先知会公主。”
魏溪亭直视李书音,眼神真挚急切,唯恐被她误会。
李书音微微颔首:“多谢。”
魏溪亭稍稍松了一口气。
“北燕骑兵团失踪、建议使团兵分两路、沙漠遇险,这些事都在你们计划之内?”
“除了兵分两路,其他都不是。北燕骑兵团失踪一事,我们也在加紧追查。”
无关亲友,李书音懒得追问细节。
“浑图可汗行事狠辣,见不到我,怕会对南凉发难。放我走,你们可有办法应对?”
“北燕内局动荡,浑图和完颜秀竹关系微妙。此番使团遇袭,臣猜测浑图可汗或许参与其中。”
完颜秀竹,乃完颜矢之父、浑图可汗异母弟弟。追随浑图几十年,一步步将兄长推上高位,自己实力大增,位居北燕三大藩王之首。
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这个理,李书音懂。
云开雾散,思路顿时清晰。
“阿木尔……”
杀人如麻的场景掠过脑海,李书音顿时感觉心头憋闷,强忍住恶心。
“你给我说说北燕镇国帝姬,如此人物,我以前从未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