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他随新执剑人前往峡谷挑选最强者,准备顺道看望同批好友,但一个也没看到。
三日后,最强者胜出。
与此同时,木音接到第一个任务——清理战败者。
他恍然大悟,原来所谓胜利者,是踩着他人尸骨上位的。
他难以置信!
执剑人能力远在他之上,报仇无望,他拒绝提剑。
执剑人按规矩清理门户。
关键时候,三郎君赶到将他救下。
回程途中,木音得知自己已被贵人收为义子,不受门规约束。
而那位三郎君,同样是养子,在那座府邸中,所谓义子皆为刀。
世人惜命、憎苦难,木音才十二岁,自然不敢轻言赴死。
那个冬天漫长又寒冷,木音抑郁成疾,病入膏肓。无用之人,被扔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
年关将近,三郎君执行任务归来,在荒野破庙找到他,带回住处,请名医诊治。
木音一生行于黑暗,只遇到过两束光,三郎君是其一。
可不久后,三郎君也失踪了。
为寻找兄长,木音接受命运,仔细养病,成功重返府邸,获得权臣器重。
本不喜杀戮,却无数次被迫参与厮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时候,他的人生充斥着孤独、绝望。
第五年春,木音偶然看见义兄的绝笔信,才知义兄已经死在那个冬天。
三郎君在信中说,自知任务危险,恐难回转。唯独担心木音丧失求生意念,故而托义父将实情隐瞒。
与此同时,木音还得知上一个任务所诛杀的目标,乃是忠臣。
双重打击下,他彻底崩溃。举刀赴死,被一个姑娘所救。
姑娘说,她阿爹是名震边关的雍州王、最疼她的伯父乃当今天子,没什么事是她解决不了的。
那天,晴空万里,满坡的野菊和青草。姑娘一袭红衣逆光而立,那样张扬、自信,比烈日还耀眼。
权臣树大根深,势力极大,连天子都忌惮几分。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可以救他出魔爪?
他权当姑娘说笑。
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姑娘连连否定,说,凡有一线生机,都不该放弃!
姑娘求他再等三日,如果救不下他,再赴死不迟。
翌日,天子召见,一旨令下,木音成为郡主随侍,负责郡主安全。
他随雍州王父女前边边关,得他们庇护,权臣也没找麻烦。
雍州王视他如己出,加以庇护,亲自培养。
很快,木音在边关声名鹊起,引得诸多权贵青睐,纷纷招揽,皆被木音婉拒。
那段日子,木音逐渐找到人生目标,他想守护王朝、守护郡主。
那时候,他太年轻、太中庸,不懂权势地位何等重要。
在深渊中挣扎太久,厌倦刀霜剑雨,太渴望安稳。
郡主引他见曙光,带他出深渊,替他谋前程。于他,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
他爱郡主所爱,求郡主所求,愿将所有温柔善意都给郡主。
郡主身边良人众多,和他们相比,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他太自卑了,自视尘垢秕糠,不敢滋生妄念。只期盼能守护郡主更长久一点儿,护她余生安乐。”
听到这里,李书音开口问:“他可曾对郡主表达爱慕之意?”
“没有。”
“他后悔吗?”
炭火热气扑面而来,魏溪亭感觉眼睛干涩生疼,眨两下,泪满盈眶。
项上人头似有千斤重,低垂着,沉默许久。
“少不更事,悔不当初。”
一滴泪伴随着这句遗憾落下,李书音看见了,不动声色,安安静静地等着。
“在雍州那几年,木音自由自在。他爱塞外朝霞、爱长河落日、爱清风过山岗、爱打马过草原……”
“也爱那个姑娘。”
魏溪亭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她似乎听得入迷。
“第三年,敌国答应休战,条件即是送雍州王之女和亲,嫁给敌国不受宠的庶出皇子,做妾。
雍州王戎马半生,和敌国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战无不胜。谁都知道,敌国此举意为报复、羞辱。
那个姑娘乃铮铮傲骨,宁可上阵拼杀也绝不俯首称臣。
若真嫁去敌国为妾,不知会做出怎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