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摇头:“白银。”
“也行。几分利?”
“四分。三个月内赎回,连本带利;延期两月,利加两分;逾五月,则自动转为死当。”
“成交。”
谈妥后,伙计意欲领她前往柜台办理手续,说东家当前不在店中,自己能做主。
“请稍等。”李书音叫住他,拿出香囊吊坠,“小哥再帮忙看看此物,价值多少。”
混迹典当行业多年,伙计慧眼如炬,余光一瞥,便笃定坠子价值不菲。
想到客人不在乎钱财,伙计便没寄希望。小心地接过坠子,坐下观察。
“不瞒姑娘,此物比那支镯子珍贵。小押至少值千金。”
李书音惊愕:“这么贵重?”
“在下入行半辈子,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对玉石一类颇有研究。这吊坠玉盘和那绞丝镯一样,由昆山白玉所制,但并非重点。姑娘请看……”
他指着坠子圆盘周围一圈玉石碎颗粒,墨绿相间。
“此为尼国绿玉、浮山墨玉,这两种玉产量极低,一分难求。但这坠子却镶嵌满盘,价值不菲。
前些年,有位富商在海外寻得一块,拇指盖大小,听说花了黄金万两。
财不外露姑娘仔细收好。”
言毕,伙计前去整理文书,而后带上笔墨印泥回来。
“你先看看押据,没问题就落个名讳,按个手印。我去准备银钱。姑娘要飞钱还是银锭?”
“五两一锭,取足百两,其余换飞钱。”
“好。请稍等。”
阅览完毕,李书音签下‘时东阳’三个字。
离宫前夕,她再次面圣,为时东阳争取宽恕。
几经交锋,新帝终于松口。只要时东阳表现好,流放之期可降为半年。
此番西去,经过边州,定要探望他。
少顷,伙计取钱来,李书音叮嘱,说:“到时我可能无法亲自前来,若托人,需要带些什么?”
“文书凭证、个人身份证明。姑娘也可以指定人,我在文书背面做个标记。”
“时东阳,或者穆从谦。”
“好。”
走完流程,李书音带好东西离开。走下台阶,瞥见荷包,想到那枚香囊坠子。
贵重至斯,魏溪亭说送就送,简直令人咋舌。
得还他!
*
华灯初上,时来客栈宾客满座,连店前空地都摆着四五桌。
万念星像条鱼儿穿梭其间。
李书音抱着三大包吃食,停在不远处。
迄今为止,她见过许多俊男美人,但担得起‘惊为天人’者,唯二!
一乃九重仙苏农延,二是这位万掌柜。
那种美,摄人心魄,世间言语难以形容。
此等倾国倾城之貌,是利器,要么护自己,要么杀自己。
边陲重地,鱼龙混杂,能在此得心应手地经营客栈,若无强大背景,则自身强大。
无论哪种,都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魏溪亭命中所遇贵人无数,自己似乎无用武之地。
东阳呢?没人帮他……
所以,李书音计划到边州看望时,把飞钱留给他。以后表哥赎回镯子,如果还剩钱,也一并给东阳。
万念星眼尖,余光瞄见她,笑着来迎。问她习不习惯北边食物的口味,一阵嘘寒问暖,将她送到游廊入口。
万掌柜太热情,李书音反而有些局促。
前脚踏入庭院,抬眼见一个姑娘下楼。
二楼左起第一间屋子亮着灯,房门微敞。
万念月说过,为避免魏溪亭受到打扰,这段时间客栈都没接客。
这般,黑衣姑娘必是熟人了。
待那姑娘下楼,李书音方才发现她手中提剑,顿时警惕。
谁知,姑娘行至离她不远处停下,朝她行肃拜礼。
她敢肯定,和此人素昧平生!
生人见面,何以行此大礼?
在外隐姓埋名,不能端公主身份。李书音意欲回礼,却被阻止。
“三姑娘不必,该我向你行礼才是。”
“你认识我?”
“见过画像。”黑衣姑娘浅笑,可是笑意不达眼底,“七哥在楼上等你。我有事先行告辞。”
姑娘抱拳颔首,从她背后绕行离开。
驻足树下,李书音有些茫然,怔怔地目送姑娘离开。
姑娘到游廊尽头,停步,回望,眸光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转瞬,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