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为何意?
他肤白貌美,脸一点儿也不黑。
腹黑?更不像了!他笑起来憨厚,傻里傻气的,跟精明可不怎么沾边。
左参,相府九义子之一,行五。二十岁之前寂寂无闻;元嘉十九年,以一篇《望京赋》夺得殿试榜首,崭露头角。
但其名声大噪,并非因状元郎头衔,而是因另一桩惊天大事。
楚国锦州书院、北燕达罕书院、西浑国胡笳书院,合称天下三院,乃各国学子争破头都不一定进得去的地方。
夺得魁首之年,三大书院同时向左参发出入学邀请函。此事震惊各方,南凉武帝龙颜大悦,赏金千两以兹嘉奖,并许诺护其仕途。
换作世人,获此殊荣,求之不得。
可左参既没入仕为官,亦没赶赴任何一间书院。他选择云游四海,追求心灵抚慰去了,无人知其踪迹。
时光飞逝,左参也渐渐活成一个传说。
李书音终于想起来,元嘉十九年,左参打马御街,神采飞扬。
历代探花郎年少貌美,那届一甲三鼎,却是状元郎左参姿容最好。才高八斗、貌比潘安,当年可谓风光无限。
可惜,他自己不慕仕途,那阵风来得快去得快。
仅一面之缘,故而面生。
往事如风匆匆掠过脑海,李书音来不及细究,问:“须弥是谁?”
“老七没给公主讲过须弥?”
她摇头。
左参躬身致歉:“未得老七准许,草民亦不好说。公主疑惑,稍后可亲自问老七。”
须弥何许人也,她可以不管,只在乎能否帮到魏溪亭。
“公主尽管放心。老七和须弥搭档多年,默契十足,他们还一起闯过生死门,几个贼子不足为惧。”
“生死门?”
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上次,从尧相顾口中得知。
自知嘴碎,左参紧闭嘴巴,无辜地眨眨眼,表示不能再说。
“我只见你一人来。须弥离得多远?”
“不远。我们原本约在河滩露宿,地点离你们很近。刚落脚,一行老弱妇孺说要去棉县城外,以便明日清早进城,又怕山中虎豹,所以请须弥帮忙送一程。
我听到打斗声,赶来查看,没想到竟是老七。
估着时间,须弥应该回来了,他听到声音,定会前去相助。”
“应该?”李书音拧眉沉声,不怒自威,“可有保障?”
“这……”左参语塞。
心急如焚,她抓起缰绳,翻身上马,就要往回赶。
左参紧追,高喊:“公主会功夫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书音勒马,脑瓜子嗡嗡作响,无计可施心乱如麻。
左参跨过荆棘,超近道拦住她。“公主不会功夫,去了只会让老七担心。”
去,魏溪亭担心。
不去,自己担心。
纠结再三,李书音遵循内心抉择。
“我知道他身陷险境,怎能躲起来?我想去看看。左郎君,借你坐骑一用。”
语毕,策马飞驰,直奔河滩。
结果如她所料,须弥未至。
敌人横七竖八地躺倒,难以动弹,现场鲜血淋淋。魏溪亭正和最后一个活口扭打,他精疲力尽,落了下风,被敌人死死地掐住脖子。
李书音见状,目露凶光,下马,拔簪,毫不犹豫地刺进黑衣人脖颈。拔出,再刺!连续几击,直到敌人咽气。
出手之利落,连魏溪亭都不敢相信。
她能清晰地感触到簪子刺破肌肤、穿透皮肉,冰冷的簪子搅动温热的血液……
小小簪子,像擎天大柱,重重地压向她。
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李书音整个人头重脚轻,晕晕沉沉,跌进魏溪亭怀中。
昔日,仅仅目睹杀戮便被梦魇折磨许久,此次为了救人,不得已亲手将束发簪子刺进敌人脖颈。
这种恐惧,魏溪亭感同身受。
所以,他不顾礼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安抚。讲不出宽慰话,只低声呢喃:“书音,没事了,没事了……”
须弥赶到,见满地尸首,魏溪亭后背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尤为触目惊心。
他上前一探,发现魏溪亭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怀中的姑娘也失魂落魄,被吓得不轻。
“魏郎君。”
听到声音,李书音稍微回神,赶忙询问魏溪亭伤势。
魏溪亭努力微笑,道:“无碍。我有些口渴,帮我打点水,好吗?”
支走李书音,魏溪亭嘱咐须弥。
“明早带她进城,在老地方见西坞。如果初十我未至,劳烦西坞送她到西浑邙山,托付给齐先生。务必亲自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