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对吗?
她不知道,内心十分茫然。
*
第三天上午,两人终于看到松县界碑。
烈日当空,热气难耐,路上行人寥寥。她们到路边茶棚歇脚。
吃罢两盏凉茶,赫连西坞还未解渴,到柜台续杯。李书音在隔壁摊子买蒲扇,正在付钱,忽闻阵阵马蹄声。
两人对视,旋即聚在一处,神情紧张地盯住马蹄声的方向。
片刻,一纵士兵打马现身,全副武装,约四五十人,浩浩荡荡地驰往北方。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眨眼消失在尽头。
自幼于军中行走,赫连西坞顿觉不妙。装满水囊,扔给李书音一袋:“快走。”
走?去哪儿?
李书音云里雾里,丝毫不敢耽误,赶紧到旁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就在这时,北面也传来马蹄声。
弹指之间,两匹良驹自林子那边飞驰而来。
前面的少年十六七岁,边打马边高声喊话:“北地危险,赶紧南下,切勿逗留。”
其后之人半百年纪,不及少年元气十足。
重复喊两三遍,路人皆惊惶逃离,连摊主都收拾钱款跑路。
赫连西坞手持长/枪,横马拦在路中间。
“让开!”少年斥责无果,勒马停下,大为光火,“何人挡道?贻误军情担待得起吗?”
赫连西坞掏出腰牌,表明身份:“吾乃清河王次女,赫连西坞。何事慌张?”
少年态度转变,恭敬地回禀:“松县告急,我们去外地求援。”
“城中百姓可否撤出?”李书音最担心此事。
“绝大部分百姓誓与松县共存亡,不肯撤退。”
赫连西坞问:“哪支敌军来袭?”
“敌军挂白底雄狮旗,另有河鼓、沧源、阊述三部旗帜。斥候兵禀报,敌方约五千人。”
“松县守军多少?”
“边地联合军演,松县半数兵力牵往望郡。”
松县铜墙铁壁,占据地势之便,易守难攻;元嘉十五年,松县战役大败敌军,令来犯之敌闻风丧胆。
因此,常规守军仅两千左右。
调走一半,剩千余人,迎战五千敌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昨夜敌军猛攻,穆将军带人坚守阵地。至今日晌午,才消灭南面敌人,开出通道让我们外出报信。”
“穆将军?”李书音心头发紧,“哪个穆将军?”
“原金州总兵穆从谦,前两天走马上任。”
赫连西坞:“松县以南属南凉境内,敌军如何能从南城门攻打?”
“家贼!”李书音接话。她眼珠子转动,似在思索,似在缓神。
军情紧急,信兵告辞。
桌上茶杯水波微漾,亦如李书音此刻心境,一圈圈涟漪勾人心弦。
“松县危险,公主先南下暂避。”
“边地告急,身为公主,我岂能逃?而且,我兄长在那里!”
“公主如果出事,魏书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即便他在,也拦不住我。”
她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赫连西坞心中不由得生出敬佩,略忖度,同意随行。
“七哥千叮咛万嘱咐,公主身份,切不可轻易暴露。”
李书音点头:“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定严守秘密。”
边疆告急,不知便罢,既知道了,又怎能装作若无其事?
两人疾驰七里路,背后传来一阵吁马声。
李书音回头定睛一看,竟是前两天在棉县城外遇到的胡渣男。
来不及打招呼,对方迅疾如风,很快将她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狂飙半个多时辰,抵达松县城外。
松县处在两山之间,有南北两个城门。当前,大部分兵力集中在北面御敌,南城门楼上,仅四五十个士兵严阵以待。
南城门外,老弱妇孺正在打扫战场。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阵亡者全部穿南凉军服。百姓们却有意识地在选择……
起先,李书音感到奇怪。待走近细看,发现端倪。
某些人虽穿南凉军服,但五官深邃,明显并非南凉人士。
这更坚定她此前猜想——边地有内鬼!
看到生人靠近,城门卫军高声喊话:“来者何人?”
“清河郡主,赫连西坞。”
卫军领头人闻言,小跑过来检查。
清河王家两位姑娘征战疆场多年,本事了得,这事儿边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确定身份后,卫军领头人又问李书音身份。她只道自己是穆将军之妹。
有赫连氏作证,领头人倒没为难,恭敬地将人请进城。